张某某单位行贿罪刑事一审刑事判决书
| 案号 | (2023)甘0502刑初114号 | 审理法院 | 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原甘肃省天水市秦城区人民法院) |
|---|---|---|---|
| 审结日期 | 2023.06.25 | 审理程序 | 简易程序 · 刑事一审 |
公诉机关公诉机关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检察院。
当事人 被告人张某某。因涉嫌犯单位行贿罪于2021年5月15日被天水市秦州区监察委员会留置,2021年7月30日解除留置,2022年12月19日被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尹相龙,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审理经过 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检察院以天秦检刑诉(2023)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单位行贿罪,于2023年6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3年6月8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23年6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辩护人尹相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检察院指控 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0年,被告人张某某认识内蒙古某公司工作的王某某(已判刑),2008年至2020年,王某某先后担任中国某集团甘肃某处副主任兼某公司副总经理,某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党委书记、总经理,中国某集团甘肃分公司总经理、党组副书记,中国某集团公司某部副主任,中国某集团有限公司某部副主任。在此期间,被告人张某某为给其担任法定代表人或实际控制及挂靠的多家公司谋取不正当利益,多次受王某某的索要或主动向王某某行贿,财物价值共计186.062315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8年6月,王某某在中国某集团甘肃某处工作期间,以“借款”名义向被告人张某某索要人民币10万元,张某某为了让王某某日后给其担任法人的呼和浩特市某有限公司(已吊销)承揽业务,从该公司账户支取10万元现金交给王某某。同年8月,王某某以给张某某介绍项目为条件,让张某某出具了该笔借款的虚假还款收条。
2.2008年8月,王某某在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向被告人张某某索要现金6万元,用于本人购买本田CRV小型城市越野车(车牌号×××)有关支出。张某某从呼和浩特市某有限公司账户支取6万元现金,通过王某某指定的人交给王某某。
3.2011年11月,王某某在北京参加某集团公司年会期间,在北京某部队招待所向被告人张某某索要现金4万元用于个人开支,张某某从呼和浩特市某有限公司账户支取4万元现金给王某某。
4.2012年,被告人张某某受王某某委托找保姆照顾其养女曹某,张某某安排其表姐王某甲在王某某前妻曹某1家里从事保姆工作,张某某从呼和浩特市某有限公司账户支付王某甲自2012年7月至2014年11月期间保姆费共计7万元。
5.2013年6月,王某某前往山西省某市为领导亲属吊唁,向被告人张某某索要现金4万元用于个人开支,张某某从其挂靠的河南省某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某有限公司)为其专设的账户中支取4万元现金交给王某某。
6.2013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张某某为与王某某保持好关系,安排其手下工作人员韩某某支付王某某在北京的餐费、购买生活用品等零星开支,共计3.054725万元。该费用均从张某某实际控制的北京某科技有限公司(已注销)账户支出。
7.2014年10月,王某某要求被告人张某某安排韩某某为其特定关系人马某在北京市西城区某号租住房屋一套,支付房租并购置家居用品共计花费19.19189万元。该费用均从张某某实际控制的北京某科技有限公司账户支出。
8.2015年7月,被告人张某某跟随王某某前往内蒙古某市看望王某某的父母时,王某某提出为其父母更换住房,后张某某安排下属从其实际控制的玉门市某有限公司(已注销)账户上提取36万元现金,并委托他人交给王某某父亲王志祥用于购买新农村住房及房屋装修支出。
9.2016年1月,王某某安排被告人张某某购买车辆供其前妻曹某1在云南使用,后张某某从其控制的多家公司账外资金中转款给其公司管理人员王某某,并安排王某某购买沃尔沃牌CX60小型越野车一辆交给曹某1,花费42.6154万元。2020年12月,王某某得知自己被调查,为掩盖受贿事实,安排张某某将车辆从云南开回河南省长垣市老家,并更换车辆号牌。
10.2016年3月,王某某从某公司调至中国某集团有限公司总部工作,要求被告人张某某为其在北京市租住房屋,张某某在北京市丰台区给王某某租房一套,并从其控制的多家公司账外资金中支付该房2016年、2017年房租及有关费用共计19.45万元。
11.2016年7月,被告人张某某在其租住的北京市丰台区送给王某某1万英镑(折合人民币8.6003万元)。
12.2016年10月,被告人张某某与王某某前往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游玩期间,使用其控制的多家公司账外资金为王某某购买价值6.15万元的1000升白酒一坛,存放于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某酒厂中的某酒窖。
13.2017年2月,被告人张某某请托王某某帮忙办理玉门市某有限公司税务相关事务,并从该公司账户中支取10万元现金,后在兰州市某大酒店送给王某某,王某某将该款送给其特定关系人苏某某(另案处理)。
14.2019年8月,王某某以借为名向被告人张某某索要现金10万元,张某某在北京市丰台区将其经手的公司小金库10万元交给王某某。
基于上述行贿或索贿行为,王某某先后帮助张某某任法定代表人或者实际控制人的单位承揽到某股份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某新能源有限公司、某发电有限公司、某发电有限公司、某新太阳能发电有限公司、某某发电有限公司、某发电有限公司、某太阳能发电有限公司、某风力发电有限公司、某风力发电有限公司、某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中国某集团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某新能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武汉某有限公司等单位的工程项目及业务。
(二)2016年3月,王某某调任某集团某部副主任后,与苏某某发展为情人关系。2016年年底,王某某为了满足其与苏某某的日常生活消费所需,与被告人张某某商议合作开办公司,约定由张某某全额出资,王某某和苏某某分别占股35%、15%、王某某股份由张某某代持,由王某某利用职权为公司承揽业务,其个人费用在公司不需审批可直接“报销”。2017年1月,张某某按照约定,以其个人和苏某某的名义共同注册成立北京某有限公司,登记注册资金8000万元,张某某实缴注册资本500万元,王某某、苏某某实际未出资但占出资额50%,合计250万元。北京某公司成立以来,王某某利用职务便利和影响力,为该公司承揽了新能源电力领域有关的风机定检、光伏运维等项目,项目价款合计1800余万元。2020年10月,张某某因与苏某某关系恶化,决定将公司暂停经营,公司经营过程中未分红,王某某在公司报销各项费用87.39万元。
调查期间,北京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某对王某某行贿的公司股份250万元已退交至天水市监察委会。张某某配合调查组将给王某某行贿的沃尔沃轿车一辆追缴到案。以上款物已于2022年2月9日被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判决依法没收。
公诉机关认为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某有限责任公司(已吊销,不再追诉)、嘉峪关市某有限公司、玉门市某有限公司、北京某科技有限公司(上述三公司均已注销,不再追诉)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违反国家规定,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情节严重,张某某作为前述四家公司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的规定,应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其主动交待了检察机关尚未掌握的两起犯罪事实,退缴了行贿款250万元,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判处被告人张某某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
被告人张某某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尹相龙的辩护意见是,1.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2.被告人张某某的行贿大部分是王某某索要的,经王某某打招呼的工程均是张某某在老家带来的老乡建设的,工程未出现过质量问题;3.北京某有限公司由王某某经营,处于亏损状态,张某某未获得个人利益;3.被告人张某某系初犯,到案后主动供述了监委尚未掌握的两起行贿犯罪;4.被告人张某某行贿系被索贿,犯罪情节轻微,主观恶性较小,其主观动机并不是为了谋取非法利益,而是为了维持企业生存,其社会危害性较小,其退缴了250万元赃款,配合办案机关追回了沃尔沃轿车。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张某某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本院查明 经审理查明,(一)2000年被告人张某某在承揽工程时与负责工程质量技术的王某某(已判刑)认识。后张某某注册成立或实际控制呼和浩特市某有限公司(2008年1月30日注册成立,2011年12月9日吊销)、嘉峪关某有限公司(2013年6月7日注册成立,2016年11月23日注销,系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玉门市某有限公司(2014年8月6日注册成立,2018年10月16日注销)、北京某科技有限公司(2012年5月2日注册,2016年8月11日注销)。2008年至2020年,张某某担任法定代表人或实际控制的嘉峪关某有限公司、玉门市某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某有限公司等公司,和挂靠的河南省某有限公司、甘肃新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等公司在承揽工程项目及业务时,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与先后担任中国某集团甘肃某处副主任兼某公司副总经理,某有限公司甘肃分公司党委书记、总经理,中国某集团甘肃分公司总经理、党组副书记,中国某集团公司某部副主任,中国某集团有限公司某部副主任的王某某联系,王某某利用职务便利和影响力多次向张某某索要财物,张某某为感谢王某某在承揽工程项目等方面给公司提供的帮助,多次向王某某行贿共计186.062315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1.2008年6月,被告人张某某在与中国某集团甘肃某处工作的王某某交往期间,王某某以“借款”名义向其索要人民币10万元,张某某为了让王某某日后给其担任法人的呼和浩特市某有限公司(已吊销)承揽业务,从该公司账户支取10万元现金向王某某行贿。
2.2008年8月,被告人张某某在内蒙古呼和浩特市被王某某索要现金6万元,用于本人购买本田CRV小型城市越野车(车牌号×××)有关支出。张某某从呼和浩特市某有限公司账户支取6万元现金向王某某行贿。
3.2011年11月,被告人张某某在北京某部队招待所被王某某索要现金4万元用于个人开支,张某某从呼和浩特市某有限公司账户支取4万元现金向王某某行贿。
4.2012年,被告人张某某按照王某某要求找保姆照顾其养女曹某,张某某安排其表姐王某1在王某某前妻曹某1家里从事保姆工作,张某某先后从呼和浩特市某有限公司账户支付王某1自2012年7月至2014年11月期间保姆费共计7万元。
5.2013年6月,被告人张某某在王某某到山西省某市为领导亲属吊唁时被其索要现金4万元用于个人开支,张某某从其挂靠的河南省某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某有限公司)为其专设的账户中支取4万元现金行贿王某某。
6.2013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张某某为与王某某保持好关系,从其实际控制的北京某科技有限公司账户支出资金,安排其公司员工韩某某支付王某某在北京的餐费、购买生活用品等零星开支,共行贿3.054725万元。
7.2014年10月,被告人张某某经王某某的索要,安排韩某某为王某某特定关系人马某在北京市西城区某号租住房屋一套,并从其实际控制的北京某科技有限公司账户支付房租和购置家居用品共计19.19189万元。
8.2015年7月,被告人张某某跟随王某某前往内蒙古某市看望王某某的父母时,王某某提出为其父母更换住房,后张某某安排下属从其实际控制的玉门市某有限公司(已注销)账户上提取36万元现金,并委托他人交给王某某父亲王志祥用于购买新农村住房及房屋装修支出。
9.2016年1月,被告人张某某经王某某安排购买车辆供其前妻曹某1在云南使用,后张某某从其控制的多家公司账外资金中转款给其公司管理人员王某某,安排王某某购买沃尔沃牌CX60小型越野车一辆交给曹某1,花费42.6154万元。2020年12月,张某某经王某某安排将车辆从云南开回河南省长垣市,并更换车辆号牌。
10.2016年3月,被告人张某某在王某某从华电甘肃公司调至中国某集团有限公司总部工作时,按照王某某的要求在北京市丰台区给其租房一套,并从其控制的多家公司账外资金中支付该房2016年、2017年房租及有关费用共计19.45万元。
11.2016年7月,被告人张某某在其租住的北京市丰台区向王某某行贿1万英镑(折合人民币8.6003万元)。
12.2016年10月,被告人张某某与王某某到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游玩期间,使用其控制的多家公司账外资金为王某某行贿价值6.15万元的1000升白酒一坛,并存放于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某酒厂中的某酒窖。
13.2017年2月,被告人张某某请托王某某帮忙办理玉门市某有限公司税务相关事务,并从该公司账户中支取10万元现金,后在兰州市某大酒店向王某某行贿,王某某将该款送给其特定关系人苏某某(另案处理)。
14.2019年8月,被告人张某某被王某某以借款为名索要现金10万元,张某某在北京市丰台区用其经手的公司小金库资金,向王某某行贿10万元。
(二)2016年年底,被告人张某某在与担任某集团某部副主任的王某某交往时,王某某为了满足其与情人苏某某的日常生活消费所需,与张某某商议合作开办公司,约定由张某某全额出资,王某某和苏某某分别占股35%、15%、王某某股份由张某某代持,由王某某利用职权为公司承揽业务,其个人费用在公司不需要审批可直接“报销”。2017年1月,张某某以其个人和苏某某的名义共同注册成立北京某有限公司,登记注册资金8000万元,张某某实缴注册资本500万元,王某某、苏某某实际未出资但占出资额50%股份,共计250万元。后王某某利用职务便利和影响力,为该公司承揽了新能源电力领域有关的风机定检、光伏运维等项目,项目价款合计1800余万元。2020年10月,张某某与苏某某关系恶化,决定将公司暂停经营,公司经营时未分红,王某某在公司报销各项费用87.39万元。
2021年5月15日,天水市秦州区监察委员会工作人员在河南省长垣市发现张某某后将其带至天水市,同日对其留置,到案后张某某如实供述了行贿的犯罪事实,并主动供述监察委员会尚未掌握的2008年8月、2011年11月向王某某行贿的事实。
案发后,被告人张某某配合监察机关将给王某某行贿的沃尔沃轿车一辆追缴到案,并将向王某某行贿的北京某有限公司股份250万元退缴至天水市监察委员会。以上款物已于2022年2月9日被天水市麦积区人民法院判决依法没收。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指定管辖决定书,立案决定书,被告人张某某的供述,罪犯王某某的供述,证人许某某、王某玉、王某1、武某某、董某某、郭某某、侯某某、王某峰、朱某某、韩某某、马某、陈某某、王某祥、冀某、王某某、白某某、张某某、曹某1、李某某、孙某、赵某某、宋某某、涂某某、苏某某、高某某的证言,涉案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机动车档案,机动车销售发票、税收缴款书、房屋买卖合同、准建证、居住证明,收据及照片、支付费用统计表,嘉峪关某有限公司、玉门市某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某有限公司、北京某有限公司等公司企业档案,项目合同,支付凭证,刑事判决书,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 本院认为,呼和浩特市某责任公司、嘉峪关市某有限公司、玉门市某有限公司、北京某科技有限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张某某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违反国家规定,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情节严重,其行为构成单位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呼和浩特市某有限公司于2011年12月9日吊销、嘉峪关某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23日注销,玉门市某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16日注销,北京某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11日注销,均不再追责,被告人张某某作为上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负责实施具体受贿行为,应以单位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主动供述调查机关尚未掌握的同种犯罪事实,系坦白,自愿认罪认罚,主动退缴了行贿的部分赃款,配合监委追回了行贿的赃物,可从宽处罚。经委托被告人张某某居住地司法矫正机关对其是否可以进行社区矫正评估,司法矫正机关出具评估报告认为被告人符合社区矫正的条件。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危害后果及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其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对被告人依法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公诉机关的量刑意见和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辩护人所持被告人犯罪情节轻微,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较小,建议对被告人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裁判结果 被告人张某某犯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300000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落款
审 判 长 韩瑞锋
审 判 员 刘 霞
人民陪审员 郭文刚
二〇二三年六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霍晓潇
书 记 员 马 霄
本案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19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2018修正) 第15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2020修正) 第39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2020修正) 第67条3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2020修正) 第72条1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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