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甲、王某甲等诈骗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诈骗罪、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刑事一审刑事判决书
| 案号 | (2023)吉03刑初1号 | 审理法院 | 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
|---|---|---|---|
| 审结日期 | 2023.08.16 | 审理程序 | 一审 · 刑事一审 |
公诉机关公诉机关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
当事人 被告人黄甲。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21年10月20日被抓获,10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勃、高森,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甲。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21年10月20日被抓获,10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郑小卉,吉林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林甲。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21年10月20日被抓获,10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景梅,吉林律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何某甲。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21年10月20日被抓获,10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倪诚,浙江商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夏某某。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21年10月20日被抓获,10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许景惠,吉林律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某甲。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21年10月20日被抓获,10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梁伟,吉林梁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戚某某。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21年10月20日被抓获,10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贺李娜、张婉滢,吉林正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段某某。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21年10月20日被抓获,10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桂玥,吉林首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周甲。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21年10月20日被抓获,10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于2023年2月2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宓玲,上海中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某乙。2006年12月13日因犯盗窃罪、销售赃物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罚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三千元。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21年10月20日被抓获,10月22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犯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于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2022年4月2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范丽东,吉林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某甲。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21年10月20日被抓获,10月2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22年11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四平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青梅,四川建投律师事务所律师。
审理经过 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以四检刑诉〔2022〕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甲犯诈骗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被告人王某甲、林甲、何某甲、夏某某、吴某甲、戚某某、段某某犯诈骗罪,被告人周甲犯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被告人王某乙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22年1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以四检刑追诉〔2023〕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甲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于2023年2月8日向本院追加起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召开了庭前会议,并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国华、李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甲及其辩护人张勃、高森,被告人王某甲及其辩护人郑小卉,被告人林甲及其辩护人陈景梅,被告人何某甲及其辩护人倪诚,被告人夏某某及其辩护人许景惠,被告人吴某甲及其辩护人梁伟,被告人戚某某及其辩护人贺李娜、张婉滢,被告人段某某及其辩护人王桂玥,被告人周甲及其辩护人张宓玲,被告人王某乙及其辩护人范丽东,被告人李某甲及其辩护人李青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检察院指控 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甲系杭州景瑄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景瑄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12月至2021年5月,黄甲指使李某甲通过购买的手段,设立广西极元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极元公司)、海南启立征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启立公司)、海南英融征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英融公司)、海南恒沙明信征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恒沙公司)、海南正树征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正树公司)等多家公司(以下简称皮包公司),并获取公司八件套(对公银行卡、U盾、法人身份证、公司营业执照、对公账户、公章、法人私章、对公开户许可证)。
2020年8月至2021年10月,黄甲以杭州景瑄公司的名义组织被告人王某甲、林甲、何某甲、夏某某、吴某甲、段某某、戚某某进行软件开发设计。期间开发出内容雷同的“贷你无忧”“今日快贷”“人人花”等多款软件,该软件在界面显著位置以“贷款额度”“立即提现”“安全可靠、极速到账”等内容对外宣传,骗取有网络贷款需求的被害人的信任,误以为该软件是贷款软件而进行注册,填写个人信息、绑定银行卡,并按照软件的诱导进行操作,被扣取81元至297.8元不等的钱款,被害人被扣款后发现软件无贷款功能。
2020年12月至2021年10月,黄甲以通过李某甲购买的皮包公司的名义分别向东方电子支付有限公司、传化支付有限公司提供虚假的APP截图及相关材料,骗取支付公司的审核,从而以皮包公司的名义与支付公司签订服务协议,此后又以皮包公司的名义将其开发的APP软件通过广告公司对外进行虚假宣传,骗取被害人登录软件并被骗取钱款。至案发,通过上述方式,黄甲等人共计骗取王某丙等321485名被害人资金,合计166961986.7元。上述钱款通过支付公司一部分用于支付各类犯罪成本,另一部分转至黄甲实际控制的多家皮包公司和个人银行卡,被其非法占有。
黄甲负责组织、策划全部诈骗活动;王某甲系杭州浅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浅悦公司)法定代表人,受黄甲指使,以浅悦公司名义雇用王某(另案处理)等人担任上述皮包公司客服,受理投诉,并收买个人银行卡提供给黄甲使用及进行赃款取现;林甲、何某甲系技术人员,负责APP软件研发;夏某某系经理助理,负责与推广公司结算资金等财务工作及单位内务管理;吴某甲系美工,负责APP插图设计及修改信用报告时间;段某某系法务,负责伪造合同文本和为黄甲提供的银行卡转款;戚某某系商务,自2021年6月入职负责与广告公司联系推广产品,犯罪金额涉及51988143.4元。
2021年4月至案发,被告人周甲明知黄甲等人利用信息网络实施犯罪,仍作为中介人员对该公司的软件对外提供推广服务,并从中获利15万元。
被告人王某乙系东方电子支付有限公司员工,负责维护特约商户,2021年1月至6月,王某乙明知黄甲的皮包公司开发设计的APP存在投诉率高等问题,仍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黄甲提供服务,黄甲为感谢王某乙提供的帮助,多次委托王某甲送给王某乙贿赂款合计265000元。
另查明:2019年10月至12月,黄甲以其自己名字担任法定代表人注册成立景佳萱(海南)征信服务有限公司,以其母亲何某丙担任法定代表人成立海南晋诣征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晋诣公司),利用上述同样手段制作“信而有钱”等APP对外实施诈骗,共骗取79371名被害人资金,合计27907848.03元。
2019年12月至2021年10月,被告人李某甲受黄甲指使,购买以何某乙、周某甲等8人为法定代表人身份办理的海南正树公司、海南恒沙公司等8家公司的营业执照、对公账户。李某甲明知黄甲利用信息网络实施犯罪,而为其提供以武某某、吴某乙、华某某等8人身份信息办理的32张银行卡用于资金结算,银行卡入账资金流水19015170.69元。期间李某甲指使武某某、郝某甲利用银行卡取现110余万元。
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扣押的多部工作手机、电脑、印章等物证,各被告人户籍信息、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银行卡流水、话术清单、支付公司服务协议等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远程数据提取工作记录,审计报告,夏某某、戚某某等人手机提取的电子数据;证人王某、周某乙、刑某甲、刑某乙、吴某乙、何某乙、周某甲、龚某甲等人证言;被害人王某丙、满某某等人陈述;被告人黄甲、王某甲、林甲、何某甲、夏某某、吴某甲、戚某某、段某某、周甲、王某乙、李某甲等人供述和辩解。
检察院认为 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黄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被告人王某甲、林甲、何某甲、夏某某、吴某甲、戚某某、段某某使用欺骗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黄甲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对其处罚。王某甲、林甲、何某甲、夏某某、吴某甲、段某某、戚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应当减轻处罚。王某甲在准备投案过程中被侦查机关抓获,系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周甲明知黄甲等人从事利用信息网络实施犯罪,而为其提供广告推广,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七条之二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乙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王某乙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不掌握的犯罪事实,系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林甲、何某甲、夏某某、吴某甲、戚某某、段某某、周甲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王某甲、林甲、何某甲、夏某某、吴某甲、戚某某、段某某、周甲、王某乙自愿认罪认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李某甲多次购买国家机关证件,又明知他人利用信息网络实施犯罪,而为其购买银行卡提供资金结算,情节严重,且明知是他人犯罪所得而帮助其转移资金,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七条之二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数罪并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及《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第四百二十三条之规定,提起公诉及追加起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辩称 被告人黄甲辩解称,其不构成诈骗罪,其没有诈骗行为,APP的三个协议都明确写了APP是收费的,协议内容由段某某编辑,收取的费某是会员费、提供征信服务和APP会员权益服务,是一个有支付对象的产品,交费的人对扣款是明知的,APP有客服,发生纠纷属于民事范畴。
黄甲辩护人张勃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基本事实不清,认定黄甲构成诈骗罪证据不足:(1)起诉书指控的犯罪金额1.8亿余元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2)本案中大多数被害人陈述不能说明APP具体名称,只能说明被扣款的金额,被害人陈述无法单独证明被扣金额系黄甲名下的公司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的。2.控方指控黄甲构成诈骗罪和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属于错误地对黄甲重复定罪处罚。3.公安机关仅查扣了黄甲公司的电脑数据,但调取的黄甲公司的财务流水账目属于电子数据,对于取证程序是否合法、电子数据是否保存在原始存储介质中等问题。控方均未予以证实。4.本案存在证据形式不合法、孤证以及不能排除被害人是在其他APP被扣款,从而进入其他第三方支付账户的合理怀疑:(1)控方认定“人人花”贷款手机APP与速借钱包、京路速借、福袋钱包、今日快贷、销金分期、速贷宝均是同一软件,仅有部分证人证言(段某某、何某甲),案卷中无其他相关证据证实,因此无法证明均是黄甲名下的公司制作,也就无法准确认定本案的犯罪金额。(2)黄甲名下公司作为贷款辅助公司是否能够帮助贷款人实现贷款的信用额度或者征信信息,案卷中仅有部分证言或供述,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3)本案中被害人支付凭证中的收款商户不能证明与黄甲所合作的第三方支付公司账户之间的关联性。(4)已收集的被害人陈述、银行账户交易记录、第三方支付结算账户交易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电子数据等证据材料之间、证据与案件事实之间不能完全相互印证,不能排除合理怀疑。(5)案卷中没有黄甲名下公司APP的截取记录或截图,助贷APP电子数据截取记录在案卷中也没有显示,因此,APP扣款后钱款去向不明。(6)指认程序违法。(7)本案见证人不符合法律规定。5.关于审判阶段检察机关补充关于本案的审计报告存在的相关问题:(1)司法会计机构仅仅是将黄甲等人的银行卡中的存款数额进行简单的相加得出的数额,并不能据此认定黄甲银行卡内的金额就是所谓的犯罪金额。(2)黄甲、何某丙、黄乙、翁某甲各人的银行卡中有多少是个人合法收入未予以审计。(3)上述征信公司代付的资金属于孤证,并没有审计出具体一名“被害人”支付的金额转入征信公司,后征信公司又转入黄甲个人账户的金额,也并不能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4)本案中存在大量案发前返还“被害人”钱款的现象,对此司法会计报告并未作出具体的审计。(5)检察机关起诉书认定的犯罪金额与审判阶段补充的审计报告的金额存在重大差距,如何认定本案的犯罪金额存在重大的合理怀疑,因此,认定本案的犯罪金额仍属于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6.退补后补充的王某甲、夏某某、戚某某、段某某的笔录使用了“感觉是”“我认为”等主观认识性证据,不能证明黄甲构成诈骗罪。本案存在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部分证据存在形式不合法、孤证、取证不合法等情况,应对黄甲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
黄甲辩护人高森的辩护意见是:一、本案的定性存在问题,黄甲等人实质上从事的是助贷服务,是正常经营活动,其与用户之间的纠纷属于民事纠纷,即便经营过程中存在误导消费者的情况,也顶多属于民事欺诈的范畴,而不构成诈骗犯罪。二、公诉机关忽略了有不少用户通过黄甲公司提供的助贷服务成功贷款的事实。三、根据大量的在案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运营的APP为用户提供了包括提供信用报告、会员权益等真实助贷服务。
被告人王某甲、林甲、何某甲、夏某某、吴某甲、戚某某、段某某、周甲、王某乙、李某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供认不讳,均表示认罪认罚。
王某甲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王某甲在本案中是从犯,量刑时应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王某甲在本案中有自首情节,量刑时应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王某甲主动减少损失,主动坦白,是初犯,无前科劣迹,生活困难误入歧途,具有酌定从轻情节。
林甲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罪名无异议,林甲犯罪主观目的不明确,主观恶性小,林甲只负责软件开发、页面优化、展示图片等,且图片不是林甲制作,林甲不参与公司其他事情和运营,林甲是听老板黄甲的,只是诈骗链条中的技术人员,不知诈骗全过程,对诈骗软件认识不清。关于量刑,林甲具有从轻和减轻情节,系从犯,到案后如实供述、认罪认罚,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希望从轻或减轻处罚。
何某甲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何某甲作为员工是按照公司要求履行职责获得报酬,在整个犯罪中处于次要作用,何某甲刚步入社会,法律意识淡薄,缺乏分辨能力,在其他公司从事开发工作,在刚进入公司时没有实施犯罪的主动故意,无前科劣迹,认罪态度良好,希望从轻或减轻处罚。
夏某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夏某某主观恶性小,属于从犯,应当减轻处罚。
吴某甲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指控定性无异议,吴某甲在本案三个阶段均如实供述,愿意接受处罚,应依法从轻处罚。吴某甲从侦查阶段至今认罪认罚,吴某甲量刑从轻幅度应更大;吴某甲属于从犯,应依法减轻处罚。无前科劣迹,初犯,此次是吴某甲大学毕业后第一份工作,社会危害度轻,应从轻处罚。希望给吴某甲悔过的机会,应对其适用缓刑。
戚某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戚某某犯罪情节轻微、主观恶意小,工作内容仅为商务推广和核对数据,入职时间短,未直接参加诈骗工作,无主观故意和危害性,无直接获利,是从犯。有坦白情节,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戚某某初入社会法律意识淡薄,希望从轻处罚。公诉人认定的戚某某涉案金额51988143.4元仅为本案犯罪活动中自2021年6月后该公司的犯罪所得,该犯罪所得与戚某某的犯罪行为无直接关联性,根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原则,不应以该期间公司的犯罪所得来判定戚某某犯罪情节的严重程度,且戚某某是该公司入职最晚的员工,对公司的业务并未完全了解,更对诈骗行为不曾察觉,致使未及时退出骗局,应区别于其他被告从轻减轻处罚。戚某某家庭困难,有正在读书的妹妹与需要赡养的老人,请求减少罚金数额。
段某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段某某主观恶性较小,无与其他被告人共同犯罪的意思联络,没有占有非法所得,非共同犯罪,庭审足以说明其不知道黄甲从事什么行为,段某某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认罪认罚,系从犯,无前科劣迹,希望对其适用缓刑,早日回归社会照顾家庭。
周甲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指控和量刑无意见,周甲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初犯,认罪认罚,不具有社会危害性,希望给予机会,从轻处罚。
王某乙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指控罪名和量刑建议没有异议,王某乙家庭收入微薄,希望减少罚金数额。
李某甲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李某甲不构成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李某甲认罪认罚,具有自首情节,从犯,明显悔罪,初犯偶犯,无前科劣迹,认罪态度好,主观恶性小,如实供述,一贯表现良好,案发时为在校大学生,无不良记录,应该降低刑期,降低罚金数量。
经审理查明:
��、诈骗事实一及关联事实:
被告人黄甲系杭州景瑄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景瑄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12月至2021年5月,黄甲指使李某甲通过购买的手段,设立广西极元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极元公司)、海南启立征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启立公司)、海南英融征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英融公司)、海南恒沙明信征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恒沙公司)、海南正树征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正树公司)等多家公司(以下简称皮包公司),并获取公司八件套(对公银行卡、U盾、法人身份证、公司营业执照、对公账户、公章、法人私章、对公开户许可证)。
2020年8月至2021年10月,黄甲以杭州景瑄公司的名义组织被告人王某甲、林甲、何某甲、夏某某、吴某甲、段某某、戚某某进行软件开发设计。期间开发出内容雷同的“贷你无忧”“今日快贷”“人人花”等多款软件,该软件在界面显著位置以“贷款额度”“立即提现”“安全可靠、极速到账”等内容对外宣传,骗取有网络贷款需求的被害人的信任,误以为该软件是贷款软件而进行注册,填写个人信息、绑定银行卡,并按照软件的诱导进行操作,被扣取81元至297.8元不等的钱款,被害人被扣款后发现软件无贷款功能。
2020年12月至2021年10月,黄甲以通过李某甲购买的皮包公司的名义分别向东方电子支付有限公司、传化支付有限公司提供虚假的APP截图及相关材料,骗取支付公司的审核,从而以皮包公司的名义与支付公司签订服务协议,此后又以皮包公司的名义将其开发的APP软件通过广告公司对外进行虚假宣传,骗取被害人登录软件并被骗取钱款。至案发,通过上述方式,黄甲等人共计骗取王某丙等321485名被害人资金,合计166961986.7元。上述钱款通过支付公司一部分用于支付各类犯罪成本,另一部分转至黄甲实际控制的多家皮包公司和个人银行卡,被其非法占有。
黄甲负责组织、策划全部诈骗活动;王某甲系杭州浅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浅悦公司)法定代表人,受黄甲指使,以浅悦公司名义雇用王某(另案处理)等人担任上述皮包公司客服,受理投诉,并收买个人银行卡提供给黄甲使用及进行赃款取现;林甲、何某甲系技术人员,负责APP软件研发;夏某某系经理助理,负责与推广公司结算资金等财务工作及单位内务管理;吴某甲系美工,负责APP插图设计及修改信用报告时间;段某某系法务,负责伪造合同文本和为黄甲提供的银行卡转款;戚某某系商务,自2021年6月入职负责与广告公司联系推广产品,犯罪金额涉及51988143.4元。
2019年12月至2021年10月,被告人李某甲受黄甲指使,购买以何某乙、周某甲等8人为法定代表人身份办理的海南正树公司、海南恒沙公司等8家公司的营业执照、对公账户。李某甲明知黄甲利用信息网络实施犯罪,期间李某甲指使武某某、郝某甲利用银行卡取现110余万元。
2021年4月至案发,被告人周甲明知黄甲等人利用信息网络实施犯罪,仍作为中介人员对该公司的软件对外提供推广服务,并从中获利15万元。
被告人王某乙系东方电子支付有限公司员工,负责维护特约商户,2021年1月至6月,王某乙明知黄甲的皮包公司开发设计的APP存在投诉率高等问题,仍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黄甲提供服务,黄甲为感谢王某乙提供的帮助,多次委托王某甲送给王某乙贿赂款合计265000元。
被告人王某乙和周甲上缴了违法所得。
本院查明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一)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实四平市公安局铁东区刑警大队接到四平市公安局移送的王某丙等人被诈骗案,经过侦查,锁定相关犯罪嫌疑人,于2021年10月20日将相关被告人抓获。到案后,除黄甲外,各被告人供述了相关犯罪事实。
(二)勘验检查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勘查对象为两台技术人员电脑和大厅两台电脑。林甲电脑导出源码文件夹;何某甲电脑登录阿里云找到管理系统服务器数据并导出为QSL格式;登录百融云创界面,将界面下策略信息、对接文档、明细导出;在电脑上登录的界面上下载三款APP软件安装包;大厅王某1电脑桌面导出2021年1月至10月份退款汇总文件夹;导出话术、质检规范、宝付调单、商户9.22调单、问题等内容,其中京咚速借、速贷宝客户投诉内容;“已支付但看不见权益,权益页面无显示,没有借款通道,看不见产品”;大厅王某2电脑,登陆云客服网站,导出通话记录58947条,导出话术、质检规范、绩效方案文件夹。
2.远程数据提取工作记录:证实提取、固定“new.hainanqili.com”网站数据,提取固定系统管理和APP管理中“订单管理”“金额统计”“支付总金额”“日志报告”“hainanqili用户与传化、宝付两个支付公司的对账统计”模块。其中“订单管理”时间20211018-20211020;金额统计时间20210830-20211021,支付总金额时间20210718-20211020数据情况。
(三)指认笔录及照片
1.戚某某指认:扣押的黑色苹果牌手机,手机串码号IMET:356725084921834,背面贴有标签“04”和“戚某某”字样,为其作案期间使用过的手机。
2.夏某某指认:扣押的手机1(特征:黑色苹果牌,手机串码号IMEI:353947109497854,背面贴有“06”和“夏某某”字样)、手机2(特征:蓝色小米牌,手机串码号IMET:869166052724571,背面贴有“07”和“夏某某”字样)、手机3(特征:黑色小米牌,手机串码号IMEI:861446048205655,背面贴有“08”和“夏某某”字样),为其作案期间使用过的手机。
(四)审计、检验意见
北京中天恒会计师事务所所作《四平市王某丙等人被骗案专项审计报告》:证实1.与传化支付有限公司相关联的涉案金额98452600.8元,涉案人数244216人;2.与上海东方支付有限公司相关联的涉案金额68510225.93元,涉案人数77269人。与两家支付公司相关联的诈骗金额合计为166961986.7元,被害人合计为321485人。
(五)查询、扣押涉案财产的证据
1.查询存款通知书及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证实浙商银行协助冻结何某丙(黄甲母亲)银行卡(卡号62xxx00某某某某某某某某,卡内余额10222096.75元),黄乙(黄甲父亲)银行卡(卡号62xxx00某某某某某某某某,卡内余额20174057.29元,解除冻结100万元),翁某甲(黄甲岳父)银行卡(卡号62xxx00某某某某某某某某,卡内余额10xxx07.87,解除冻结126万元),黄甲银行卡(卡号62xxx00某某某某某某某某,卡内余额1002395.22元),张某甲(黄甲岳母)银行卡(卡号62xxx00某某某某某某某某)。
2.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扣押笔录
(1)扣押何某丙现金41.04万元、793.9845万元,账本一个,银行卡28张,机箱4个。
(2)扣押黄甲随身物品:身份证及银行卡22张,手机四部(蓝色苹果12、绿色苹果12、苹果6、黑色华为手机),苹果笔记本电脑一台,宝马X7机动车一台。
(3)扣押王某甲随身物品:银行卡36张,手机8部(华为P20、苹果Xr、苹果6S、苹果7P、华为荣耀、红米手机、苹果12、苹果Xsmax),现金42600元,身份证1张,电脑25台,员工合同32份,杭州浅悦公司公章1枚。
(4)扣押夏某某随身物品:手机5部(蓝色小米手机2部、苹果6、黑色小米手机、苹果11Promax),公章4枚(海南恒沙公司2枚,武汉嘉浩毅阳公司、成都奈尚斐公司各一枚),U盾4套(海南启立公司、广西极元公司、广西京羿公司、杭州弗朗公司),税务发票一套,U盘1个,华为电脑1台,网上银行对公账户转账1480100元。
(5)扣押段某某随身物品:手机6部(苹果X、粉色苹果6两个、金色苹果6一个、紫色红米K30、红色红米手机),银色手镯一个。
(6)扣押戚某某随身物品:手机3部(苹果X、苹果6S、苹果12),境外手机卡一张,华为笔记本电脑一台,U盘一个。
(7)扣押吴某甲苹果X手机1部,红米手机1部,IPod苹果耳机1个,项链等3个。
(8)扣押林甲涉案物品:手机5部(苹果手机、OPPO手机、荣耀9A手机、蓝色小米手机、黑色小米手机)。
(9)扣押何某甲涉案物品:手机2部(红色小米手机、灰色苹果手机)。
(10)扣押王某乙办公室内现金29.55万元。
(11)扣押李某甲涉案物品:惠普笔记本电脑1台、苹果11手机1部。
3.电子证据
(1)黄甲与其母亲何某丙微信聊天内容:证实2021年3月28日至2021年10月19日黄甲让何某丙、黄乙开立银行卡并存入现金,并且每天进行对账,微信里面有对账截图,与扣押的何某丙账本内容相印证。
(2)黄甲与翁某乙(黄甲妻子)微信聊天记录:证实黄甲通过翁某乙让其岳父岳母开卡为其存钱。具体摘录如下:①黄甲告诉翁某乙,你爸开的账户千万不要去转款,不能给家里其他人转账。②翁某乙说“我爸从来不开卡,是因为你才开的卡”。③2021年8月13日黄甲对翁某乙说总共11袋,每袋29,今天一定要弄完。④2021年8月15日翁某乙说“你应该是551万,今天1个只有28,之前还有少的,一共549.7”。翁某乙说“今天我妈去存还要登记”,黄甲说“需要登记就别存了”。
(3)黄甲与其父亲黄乙微信聊天记录:证实黄甲将现金放在黄乙家,黄乙于2021年6月11日至10月6日到银行存钱,每天存完钱将钱写在纸条上,并通过微信发给黄甲,黄甲回复都对或者哪里不对,并让黄乙删除聊天记录。黄乙存入其银行卡的钱都是黄甲给的,平时黄乙的生活费某也是黄甲提供,黄甲和其父亲说卡里已经存了2000多万了,不能再存了。
(4)黄甲手机保存的与其父亲黄乙、母亲何某丙、妻子翁某乙聊天语音整理内容:证实2021年3月29日黄甲让黄乙去银行开卡。3月30日黄甲给黄乙打电话,让何某丙去存钱不能转账,并告诉何某丙接电话,让何某丙当日一定把款存上,何某丙有四张卡,每张卡存29万,拿4个袋,每个袋里29万。黄甲同何某丙打电话内容“今天你一共存了120万,家里还有600万吧”,何某丙让其自己算。2021年7月18日给何某丙打电话说“你那里有现金1000万吧,我算出来有994万”。2021年8月14日何某丙给黄甲打电话“今天存了8袋钱,一次性存进了余杭农村信用社”。2021年10月12日何某丙给黄甲打电话说“家里钱数出来了只有74万,谁说有100万,我吓都吓死了,满满一袋子钱”。2021年10月17日,黄甲给何某丙打电话说“卡上有2000万”,何某丙说“我们就给保管保管,我们都不懂,我们也不会去拿这个钱”。电话内容可以证实黄乙、何某丙存的钱来自黄甲,并非二人的合法收入。
(5)提取笔录及截图:证实铁东分局民警对黄甲手机内的电子数据证据进行提取,使用执法记录仪对手机内黄甲与其母亲何某丙、与其父亲黄乙、与其妻子翁某乙等人的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手机内存储的黄甲个人信息、照片等进行屏幕录制,以证实该手机为黄甲占有、使用,黄甲手机微信聊天记录已截图附卷。
(六)雇用专业技术人员,开发设计APP的相关证据
1.书证
(1)段某某处提取的海南启立公司的《今日快贷注册协议及隐私政策》《今日快贷会员服务协议》《个人大数据报告服务协议-内含收取服务费条款103页》《支付协议》:证实黄甲让段某某伪造相关协议内容。
(2)黄甲手机记事本保存的存款明细记录:证实父(其父亲)2016.7万;某某(其妻子)549.7万;母亲1014.9375万。
2.电子证据
(1)戚某某与周甲(昵称“功夫贷-白头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实2020年12月开始,周甲与黄甲公司有往来合作,主要与戚某某联系具体推广事宜,周甲与戚某某明知送审软件与实际运行的软件不同,并且双方明确提及扣款存在无提示和强制扣款内容,为了应对推广公司审核而伪造合同。
(2)推广群“功夫7.5+2&铂金分期”微信记录截图:证实推广公司人员“MR曾”与HK(黄甲)、徐某甲(段某某)、祁某某(戚某某)伪造公章、合同通过推广审核,同时也印证黄甲公司开发的APP送审软件和实际推广软件不同。
(3)推广群“及贷”微信记录截图:证实周甲(白头人、周大圣)向群里发投诉人信息,被投诉的产品有京咚速借、今日快贷、人人花,平台是花鸭借钱,投诉原因是非自愿强制扣款。
(4)黄甲与林甲的微信聊天记录(提取于黄甲手机):证实林甲与黄甲商讨要将上架的APP模式修改成给他人借款假象的APP。
(5)段某某与黄甲(HK)微信聊天内容截图(提取于段某某手机):证实黄甲让段某某伪造合同。
(6)王某乙与黄甲(微信名“黄信”)聊天记录:证明聊天中谈到交易无法生成、处理投诉等问题,黄甲提到要多找几个马甲。
(7)戚某某工作手机(037-04)中提取的媒体文件:证实涉案APP在界面显著位置宣传“立即提现”“贷款额度”等与贷款相关的字样,让被害人误以为可以从该款APP中进行贷款,媒体文件中显示获取验证码,请您确认购买并支付钱款;且多款APP仅名字不同,APP内容大致相同。
(8)戚某某工作手机(037-04)中提取的微信聊天内容:
①内部沟通技术群(13人)成员组成:证实“阿坤”“HK”是黄甲,“祁某某”是戚某某(推广),“小江”是吴某甲(APP界面设计),“无语子”“AO”是夏某某(黄甲助理、财务),“徐某甲”是段某某(法务),“曦工”是林甲,“彭工”是何某甲,“晨”是王某甲,“朱售后”是王某,“吕”是吴某丙,都是负责售后的人员。
②黄甲与林甲、何某甲、吴某甲等人修改APP业务设计的情况,黄甲公司设计开发的APP后台管理界面操作显示:证实黄甲公司设计开发的APP的界面及内容可以根据黄甲的需要任意改动,佐证公司用来审核的APP与实际上线运行的不一致,实际上线运行的APP是无法通过推广审核的。
③内部沟通技术群中吴某甲发送的其设计的APP界面图片,包含贷款、放款快、利息低等信息的APP截图,祁某某20210827发的及贷-《京咚速借》真实录屏:证实黄甲公司设计的APP对外虚假宣传,使被害人相信该APP为贷款软件而进行下载。APP界面图片上面显示“安全可靠、极速到账、凭身份可借款3-20万额度”,下面有“立即领钱”字样,录屏中首页有“秒速到账,可随借随还”“最高贷款额度30000元”“费率更低,易通过,额度更高”的虚假宣传。
④戚某某与无语子、小江、阿文、徐某甲、曦工及“容易借--普信成卡采量群”微信聊天内容:证实2021年3月17日至10月22日上述人员给戚某某发送“人人花、联银花、秒顺花、分期乐、普信万卡、贷你无忧、易贷分期、聚信黑卡、铂金时代、闪贷分期、福贷钱包、今日快贷、百花钱包、金借到、人人花、智慧贷”等视频,与上述提取视频内容相印证。
(9)夏某某黑色红米工作手机(037-08)提取内容:证实夏某某使用微信昵称“AO”与黄甲核对点击量、推广结算资金额的情况。
3.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黄甲庭审辩解,其没有诈骗行为,交费的用户对扣款是明知的,发生纠纷属于民事范畴。
(2)被告人王某甲供述与辩解,其2020年8月加入黄甲的杭州景瑄公司,2021年1月开始帮助黄甲管理客服人员和到各银行取钱,每天取10-20万元,下班时黄甲会把现金拿走,他说过要把现金放在家里隔两三年再用。2021年3月黄甲将客服人员挂靠到其开办的浅悦公司给员工缴纳社保和公积金,两个公司都由黄甲实际控制,是黄甲给其现金再转入对公账户给浅悦的客服人员缴纳社保和工资。取钱的银行卡由黄甲提供,是黄甲在外面购买的,其也帮助黄甲介绍过,给黄甲取款的还有吴某丙和一些大学生。其帮黄甲给东方支付公司的王某乙送过钱,多少钱不知道,都是黄甲包好装在黄色档案袋里。售后客服沟通群里的“HK”是黄甲,“吕”是客服,2021年7月之前是吕挺,现在是王某在用,有时黄甲也用,“朱售后”是吴某丙在用。黄甲公司制作贷款APP,然后找推广公司让有贷款意向的人点击进入APP,公司再通过三方支付公司签订免密支付协议,只要客户点击产品,就会直接扣款到指定的公司账户,如果遇到被扣款的客户要投诉,客服人员有固定话术进行解答,客户如果提到报警、银行投诉之类的言语,黄甲就要求客服给对方退款。其认为这个软件是假冒的贷款软件。黄甲让其收购一些银行卡,并让其用这些卡去取钱,其认为这些钱是不干净的,不然也不会让其用他人的银行卡去取钱。
(3)被告人林甲供述与辩解,其与景瑄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负责APP开发,在杭州浅悦公司上班,这两家公司都是黄甲的。黄甲是老板,主要管理公司,王某甲管理客服,何某甲是技术负责开发APP后端(后台数据)、对接客户信用报告,其负责前端开发、测试APP,戚某某负责对接推广渠道、吴某甲负责设计APP样式、制作APP里面相关的图片,夏某某负责给推广公司打款和制作员工的工资表,段某某是法务负责拟定公司所有的合同,制作APP内的协议。“速贷宝”“易贷分期”“今日快贷”“人人花”“百花钱包”等都是其公司产品。按照黄甲设计开发的APP,是以收取权益费和信用报告费的名义扣取客户钱款,虽然APP页面上带有“实名验证、绑定放款银行卡、预计借款5000元、放款快”等字样,但实际上根本不具有贷款功能。黄甲为了应对三方公司审核,要求其设计制作两个版本,简单版本(即卖信用报告版本)用于送给支付公司和推广公司审核,复杂版本(首页有贷款字样)用于实际运行,并且两个版本可以根据黄甲的要求在后台切换。公司名下虽有多款不同名称的APP,但实际功能一致,是在投诉多了无法与三方支付公司继续合作时,更改名称后继续运行。公司有一个内部沟通技术群,成员有黄甲(阿坤、HK)、何某甲(彭工)、吴某甲(小江)、戚某某(祁某某)、段某某(徐某甲)、王某甲(晨)、王乙(有枝)、吴某丙(朱售后)、林甲(曦工)。公司的录屏操作一部分是其录制的,是戚某某要这个录屏。其测试过公司开发的APP,有时候扣客户一笔款,有时候两笔,APP上面有一段“我已阅读并同意支付协议”之类的话,有时需要客户自己打“对号”,有时其在做设计时就直接打上“对号”,这要看黄甲的决定。
(4)被告人何某甲供述与辩解,其与杭州景瑄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在杭州浅悦公司上班,景瑄公司法人是黄甲,浅悦公司法人是王某甲,老板黄甲管理公司人员,王某甲管理客服。其公司是做卖权益或征信报告的贷超APP,APP名称有“人人花”“速贷宝”“今日快贷”“速借钱包”“易贷分期”“好贷帮”等,APP界面有“立即提现”“申请额度”字样,其公司软件不能直接贷款。海南启立、广西京羿都是黄甲的公司。公司有一个内部沟通技术群,“阿坤”和“HK”都是黄甲,其昵称是“彭工”。黄甲让其将APP制作AB两个版本,卖信用报告版本用于送给支付公司和推广公司审核,另一版本用于实际运行,两个版本可以根据黄甲的要求在后台切换。客户使用APP是为了贷款,软件部分操作步骤存在欺骗行为,给客户错误的引导。APP界面有“立即提现”“申请额度”等体现了贷款步骤,这样错误引导想贷款的客户继续操作绑定银行卡,然后扣掉客户的钱,其认为这里有欺骗行为。其公司APP的名字、操作界面和选项等都显示为贷款软件。公司扣完钱会通知客户,软件的底部有一个协议,客户勾选后才可以进行下一步操作,公司才能扣掉客户的钱,具体扣款的金额和内容协议里面都有,如果不勾选这个协议就不能扣掉对方的钱,扣款之前客户如果不看协议就不会知道扣的什么钱。
(5)被告人夏某某供述与辩解,景瑄公司老板是黄甲,老板的副手是王某甲,其负责出纳和财会,公司通过制作假的网贷APP软件,欺骗用户可以网络贷款,然后强行从用户的银行卡内扣款,实际上没有给任何用户贷款过。黄甲办理了很多皮包公司(海南启立公司、广西极元公司、广西京羿公司、海南长信公司,杭州弗朗公司、广西木航公司,南通冠勋公司、南通米菲公司、海南音容公司、海南恒沙公司、海南正树公司),黄甲给其资料让其入审支付公司时直接使用。其每天向推广公司和外包客服打款,对私账户通过易联打款,对公账户联系传化公司,在传化后台上提现到其公司办理的皮包公司的对公账户内。其工作手机是黑色小米手机,微信名“AO”,用来打款和提交支付公司的审批材料,蓝色小米手机微信名是“无语子”,也用来打款。黄甲推给其李某甲的微信,李某甲卖皮包公司的法人资料给黄甲,其将这些信息通过微信群传给海南和广西的财务,李某甲的报酬由黄甲结算。黄甲给客服组话术,如果有人要报警投诉之类的,根据情况决定是否退钱。骗来的钱一部分由段某某打到黄甲买来的银行卡里,然后王某甲取现出来给黄甲,还有部分用来运作公司。黄甲让其做假的推广合同给渠道或者支付公司,上面使用的章都是假的。公司把一款不能贷款的软件包装成贷款软件是骗客户钱,因为其公司与第三方支付公司开通了代付协议,客户认为只要按照APP里提示的流程操作就能贷下款来,但实际上扣了客户的钱还贷不下来款。推广公司是黄甲和戚某某一起联系的,让这些推广公司引流和推广其公司制作的APP,用来骗钱。外包客服会接听客户的电话,如果提到报警、跳楼、举报等字眼,客服会反映给王甲和吴某丙,才会把这些客户的钱退给他们。
(6)被告人吴某甲供述与辩解,其在杭州景瑄公司负责界面设计,老板黄甲说公司是做贷超APP的,公司本身不能办理贷款业务,也不具有贷款资质。其还负责将用户个人信用综合报告的生成时间修改成用户支付的时间,然后发给夏某某,夏某某用这个修改好的个人信用综合报告回复支付公司。内部沟通技术群里其的微信名叫“小江”,其发的图片都是黄甲教其做的,黄甲要求有“获取临时额度”“立即领取”“领取权益”等字样的宣传标语,还要求必须在“申请失败”的页面里加上“审核失败,请保证卡内余额高于300元,高于首月利息”字样。公司本身不能办理贷款业务,也不具有贷款资质,公司是做贷款业务的第三方。用户进到这个贷超APP后,能看到贷款的具体流程,需要填写个人信息,填完个人信息后就会弹出购买个人信用综合报告的页面,用户需要购买个人信用综合报告,每份是297.8元,才能继续办理业务,如果不购买就不能进行下步操作,用户点击立即付款页面后就会扣款。
(7)被告人戚某某供述与辩解,公司实际的经营者是黄甲,法人是王某甲,王某甲在前台办公,具体负责管理客服。其负责联系黄甲提供的贷超平台公司,推广公司的APP,内部沟通群里其微信名为“祁某某”,技术做好后将贷款APP链接发到群里,其转发给贷超平台联系人。每隔半个月黄甲会让技术员换APP名字,叫过“闪贷分期、今日快贷、人人花”,都是同一个程序,APP里有“额度灵活、快速借钱、立即提现”字样。公司的软件可以切换AB面,A面是按代理要求修改用于审核的,B面是实际运行的。公司的APP是先扣钱,后生成信用报告,公司不能贷款,只是做了一个贷款平台的界面。客户点击公司的贷款APP后,首先得绑定真实的身份信息,然后会弹出一个刷脸界面,这个界面其实是假的,刷脸验证后输入银行卡账号和手机号,会弹出预计申请额度界面,只要点击界面最下方的蓝色长条框,系统就会自动从客户刚刚绑定的银行卡中扣除99元、199元、299元不等的费某,公司对外宣称扣除的是权益费,如果客户有异议打客服电话,客服有专业的话术回答。群昵称叫“内部沟通技术群”,群里有13个人,昵称“HK”是黄甲,“曦工”是林甲,“彭工”是何某甲。公司的盈利都给黄甲,员工的工资和提成也是黄甲支付的。其公司是先扣钱,后生成信用报告。其公司提供的信用报告不能贷款,其公司没有贷款功能。用户点击获取验证码后又会弹出一个预计申请额度界面,在最下方有一个蓝色的长条框,只要点击这个蓝色的长条框系统就会自动从客户刚刚绑定的银行卡中扣除99元、199元、299元不等的费某。其工作手机里有27个录屏,内容其不知道,是林甲用其手机操作的,其再发给推广公司。公司APP有管理系统,每个人都有账号能进入,有个添加链接的地方,这些平台就在系统里,谁都可以操作,点1上架,点0下架,黄甲让其下架哪家了其就操作。
(8)被告人段某某供述与辩解,其2020年8月到杭州景瑄公司做法务,2021年8月开始按照黄甲的指示给王某甲打款,从公司管理系统中打给王某甲的十多张银行卡,这些银行卡名字是不同的,其都不认识,每天打款几万到二十几万不等。公司引导有贷款需要的人下载并注册APP,页面里有“申请额度”等字样,注册后会弹出购买征信报告的页面,客户缴费后会弹出其他贷款软件,但是其公司和贷款软件没有贷款业务上的往来,其公司没有贷款资质和能力。公司APP投诉多了就换名字,如“今日快贷”“速贷宝”“人人花”等。黄甲给其红米工作手机中微信号是“徐某甲”,其电脑里的协议和合同都是黄甲拿模板让其写,其按要求把合同里的公司名换成广西极元等皮包公司名字,然后用皮包公司做业务。黄甲提供并实际控制广西极元、广西京羿等多家皮包公司的公章和营业执照。其刚来时不知道公司从事诈骗行为,后来在工作过程中逐渐认识到公司在实施诈骗行为。具体因为:1.公司软件有“额度灵活、快速借钱、立即提现”等宣传内容,让人觉得这是一款贷款类软件,实际上不能贷款;2.公司经常用广西极元等其他公司的名义对外签协议,不是正常的公司行为;3.其在公司的内部沟通群里经常看见有换包、AB面问题;4.客户目的是贷款,可是公司的软件不能贷到款;5.黄甲还通过微信发给其一些个人的银行卡号,让其给每个个人账户打2万元,其不知道这些银行卡是谁的,但是用公司账户给个人账户打钱不是正常的公司行为,这些个人也都不是单位的员工,有部分是公司法人。有一部苹果手机有个特殊的手机壳,好像是黄甲使用的,上面登录的黄甲微信号“阿坤”。其公司通过APP引导客户进入,主要是引导有贷款需要的人群下载APP,然后在公司的APP上注册,需要填写手机号、姓名、身份证号、银行卡号,注册以后下一步就会弹出购买征信报告的页面,然后就对客户进行扣款。
(七)购买在校大学生身份信息,注册开立多家对公账户的相关证据
1.书证
(1)工商登记信息:证实李某甲帮助黄甲找人成立的多家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
(2)辨认笔录:证实周某乙辨认出让其签订免责协议的“阿磊”是周乙。
(3)李某甲与黄甲(黄财务)、龚某甲、周某乙、吴某乙、朱某甲、何某乙等人微信聊天记录:证实李某甲伙同黄甲让龚某甲等人去办理公司法人执照并支付费某。
2.电子证据
(1)李某甲与夏某某(无语子)微信聊天内容:证实夏某某与李某甲就何某乙、周某乙、刘某甲等人海南正树等公司办理工商登记事项进行沟通联系。
(2)李某甲微信转账截图及情况说明:证实李某甲通过微信给吴某乙转账2476元,给周某乙转账5410元,给何某乙转账4312元。
3.证人证言
(1)证人周某乙证言,证实杭州弗朗公司2017年建立,其于2020年8月份接替成为公司的法人,李某甲给其转了1000元钱。其不知道公司具体是做什么的,也没参与过公司经营。2021年1月李某甲在微信上拉其和黄甲,让其去海南办理一个公司的手续,额外再给其2000元钱供其吃住使用,其在杭州通过闪送接到的手续。其去海南将海南恒沙公司的法人转成了其自己,黄甲给了其2000元的酬劳。其和李某甲是大学同学,通过李某甲认识周乙,其用身份证开办杭州弗朗公司、海南恒沙公司这两个公司是李某甲让其办的。
(2)证人何某乙证言,证实2021年10月份左右,其按照李某甲给的链接,将海南正树公司变更到其名下,之后其按照李某甲要求,去海口市办理了正树公司的对公账户和两张新的手机卡并绑定新的中国银行卡,全部办好后其回杭州把银行卡给了李某甲,他通过微信给其转账2000元,之后又多给了200元。其一共获利2200元。
(3)证人龚某甲证言,证实其用自己的身份信息为李某甲注册杭州弗朗公司法人,获利1000元;为李某甲注册海南英融公司和海南恒沙公司这两家公司的监事,获利2000元;为李某甲推荐徐某乙注册海南启立公司、朱某甲注册海南英融公司的法人获利2000元。其不清楚李某甲是否办理对公账户。
(4)证人徐某乙证言,证实龚某甲说李某甲让她找人注册公司。其答应龚某甲帮她注册公司当法人,龚某甲用支付宝转其1000元;其注册完成海南启立公司后,龚某甲用支付宝又转其1000元,一共给其2000元。
(5)证人朱某甲证言,证实龚某甲说李某甲让她找人注册公司。注册海南英融公司的好处费是龚某甲用支付宝转其1000元定金,徐某乙给其1000元尾款。
(6)证人赵某甲证言,证实李某甲用其的身份证注册海南长信商业保险有限公司,其是法人,李某甲给了其1000元作为报酬。
(7)证人吴某乙证言,证实其通过许有虎认识了李某甲。其帮李某甲注册公司后李某甲用微信转账给了其1600元钱,使用其对公账户半年。李某甲给其去广西注册公司的路费2000元,给其微信转账500元左右。李某甲还让其续约半年的公司存续时间,又通过支付宝给其转账1200元。
(8)证人刘某甲证言,证实其和李某甲是大学同学,其用自己的身份信息办理广西极元公司,并把公司所有手续、对公账户和U盾以1000元的价格卖给李某甲,其还卖了一张中国银行卡和一张建设银行卡给李某甲,一共卖了1848元。
4.李某甲辩护人庭审提供的证据:挂名法人代表(股东)免责协议,以证明李某甲对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没责任。
5.被告人李某甲供述与辩解,其有黄甲微信(昵称HK,微信号是hechaotongR),备注为“黄财务”,现实中没见过黄甲。其受黄甲指使,购买以何某乙、周某乙等8人为法定代表人身份办理的海南正树公司、海南恒沙公司等8家公司的营业执照、对公账户等相关材料。
(八)贿买支付公司人员,签订支付服务协议的证据
1.东方电子支付有限公司
(1)书证
①《东方电子支付服务协议》《关于对支付公司商户准入、结算相关法规规定》《广西极元交易资金结算明细》《海南恒沙明信征信服务公司交易资金结算明细》《针对我司提供商户交易信息中交易类型的情况说明》、入网申请材料(海南恒沙公司、海南正树公司、广西极元公司):证实黄甲以海南恒沙公司、海南正树公司、广西极元公司三家空壳公司的名义与东方电子支付有限公司签订服务协议,由东方电子支付公司提供代收款服务。
②黄甲公司提供给东方电子支付的APP运行页面截图:证实截图内容包括用户注册协议、绑定银行卡、开通会员等内容,均为权益类合规软件。没有“立即提现”“提高贷款额度”“审核快”等虚假宣传内容。该APP运行页面截图内容虚假。
③海南正树公司与百融至信签订的《百融至信风险评估服务协议》:证实该份虚假协议显示,海南正树公司与百融至信(北京)征信有限公司2021年2月7日签署协议,海南正树公司委托百融至信公司提供风险评估服务,为期一年。
④王某乙用工档案:证实王某乙系东方电子支付公司员工,负责维护特约商户业务。
(2)电子证据
王某乙手机微信截图:证实黄甲给王某乙发微信,告诉王某乙“王某甲给你送钱去了”。
(3)证人证言
①证人肖某(东方电子支付公司售后和运营部工作人员)证言,证实王某乙名下的“海南启立公司”和“海南恒沙公司”这两个商户被客户投诉了,查询到客户对应的商户之后,会联系王某乙所在部门的人员,让他们和商户沟通客户投诉事宜,售后和运营部也会对客户进行回访。
②沈某某(东方电子支付公司风控主管)证言,证实“海南启立公司”和“海南恒沙公司”是东方支付公司销售部门负责人王某乙找来的业务,公司法人情况由风控部员工核实。这两家公司APP的内容是助贷服务,就是将客户引流到其他贷款软件上。其知道APP上有一个代扣协议,客户点击同意那个协议东方支付公司就直接扣款了,其不清楚客户是否知情。其听说这两个APP投诉不少,因为这件事公司和对方解除了合作关系,对继续合作的APP公司还限制了支付流量。
③证人肖某某(东方电子支付公司员工)证言,证实2021年6-7月份,王某乙说他资金不够需要周转一下,向其借了3万元现金,其用黄色的信封给他的。
(4)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①被告人王某乙供述与辩解,2021年过年左右,黄甲让其帮忙开通三方支付通道,其将黄甲准备的材料提交给风控部门。其公司给黄甲的权益包APP开了协议支付通道,扣款金额分别是99元、199元、299元。黄甲的对公账户是海南恒沙公司,因投诉太多,其让他做新的APP,重新给他开支付通道。之后做的是信用报告APP,也是强扣99元、199元、299元,这个APP投诉也很多,其让他自己处理投诉。黄甲做的两个APP内容都是虚构的。王某甲一周或两周给其送现金,一共30多万,其给沈某某10万左右,给肖某5-6万,剩下的20多万放在其办公室箱子里了。
②被告人王某甲供述与辩解,为黄甲提供三方支付代扣的公司有三家,分别为上海东方电子支付公司、杭州传化支付公司、上海宝付支付公司。其帮黄甲给东方支付公司的老王送过钱,他们之间可能达成了某种协议按照交易量提成才送钱,但每次送多少钱其不知道,都是黄甲包好钱后,其直接将钱送去。
2.传化支付公司
(1)书证
①传化支付特约商户服务协议:证实黄甲以海南启立等五家空壳公司的名义与传化支付有限公司签订特约商户服务协议,向传化公司支付服务费某,使用传化公司提供的代支付服务。
②海南启立等5家公司提供给传化支付公司的入网申请材料:证实海南启立等五家公司在与传化公司开通支付业务时向传化公司提供了虚假的办公场景照片、租赁合同,同时提供了与营业执照业务能够对应上的出售征信报告内容的APP,该APP不含有提高贷款额度、利率低、放款快等虚假宣传内容。
③投诉明细:证实吴彬等47人向传化支付公司投诉海南英融等公司扣款不当,理由均为下载软件并绑定银行卡后,没有签订免密支付即被扣款。
④传化支付公司《关于特约商户市场拓展人员情况说明》:证实海南启立等5家商户均为该公司员工季某某发现并陪同实地核实,由李某乙负责发起入网申请后分配给季某某维护。
⑤《名词定义》:证实充值、消费、转账、代付、提现等名词的含义。
⑥传化支付公司关于调取证据通知的回执及复函:证实提供广西极元公司等5家商户的开户信息、入网资料、交易明细、投诉明细、拓展人信息等全部资料。
(2)电子证据
季某某聊天记录:证实季某某和微信名“土申”(黄甲)的人在聊天软件以及微信名“HK”、备注为“黄丙”的人(黄甲)在微信交流支付、扣款、投诉等相关业务问题,微信群“传化&极元、英融、启力技术对接”中都有“黄丙”。
(3)证人证言
①证人季某某(传化支付公司市场部业务员)证言,证实黄丙的公司在传化公司开通了快捷+代付通道,其负责对接黄丙,协助处理投诉、开办商户、协助商户正常运行。黄丙公司申请入网开通商户时提供的材料显示的业务是帮助用户制作个人网络信用报告,帮助用户在不特定的网贷APP上申请办理贷款。他当时提供了一份与北京百融征信公司签订的合作服务协议,相当于获取了该公司的授权。黄丙公司在传化支付一共开办了5个商户,分别是海南正树公司、海南恒沙公司、海南启力公司、海南英融公司、广西极元公司。黄丙公司在传化公司开通了通道,一个营业执照开通办理一个商户进行代收代付业务,但是在通道运行后黄丙公司的营业执照经常会出现“被投诉”“经营异常”的情况。传化公司要求有问题的营业执照不可以开通商户,其领导李某乙就要求黄丙更换没有问题的营业执照来开通办理商户,其把需要的东西发给黄丙,让他去准备材料。黄丙的公司为什么经常出现“被投诉”“经营异常”等情况其不清楚。
②证人孙甲(传化支付公司风控专员)证言,证实传化公司的入网流程是由市场人员对商户进行核实,收集商户的营业执照、法人身份信息、对公账户、门头(办公环境)等材料,并对场景(使用支付业务)进行说明,然后提交入网审核。市场人员负责收集商户支付场景资料,资料是否真实只有市场人员了解。审核的第一步是法人意愿核实,二是对商户营业执照核实,三是打款验证(往商户对公账户随机打一笔金额,商户法人输入相应金额验证),四是核实商户的法人是否在银联、人民银行黑名单内,五是查看APP截图是否与营业执照上的经营项目相符。合作是季某某、李某乙对接的。其公司接到过用户投诉,接到投诉公司会反应给对方公司,根据客户的投诉要求进行处理,然后回访用户。有的用户投诉称购买征信报告后没有贷下来款,要求退款,用户的投诉问题这些公司都给解决了,其公司回访用户时,用户达到了满意,就没有继续追踪。
③证人李某乙(传化支付公司产业市场部新零售金融业务专家)证言,证实2021年2-3月份时,同小组的季某某发现一个商户是做权益的,其汇报到公司,风控的孙甲认为可以推进,其就交代季某某收集黄丙公司的入网资料,季某某将入网资料使用其的邮箱发送给风控合规部、财务部、产品运营部、技术部走正常的入网审核流程,黄丙这个公司第一次就通过了其公司的入网审核流程,然后双方开始合作。
(九)利用手机短信、网络渠道,向客户端推广APP的证据
1.上海盏启公司
(1)辨认笔录:证实周甲辨认出与其联系的微信昵称“HK”的是黄甲。
(2)书证
周甲、林乙、龚某乙流水统计,传化支付有限公司、广西极元公司、海南正树公司资金流水:证实周甲、龚某乙为黄甲推广软件收入5040564元和1677000元,其中周甲个人获利约15万元。
(3)电子数据
①黄某提供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银行卡转账记录及第三方中介代理Jason微信号截图:证实为龚某乙推广软件由传化公司向其付款及用微信向龚某乙返还部分推广费某。
②刑某乙提供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支付宝流水、民生银行、建设银行交易流水、与第三方中介代理量子猫微信号截图与DL聊天记录:证实为龚某乙推广软件由传化公司向其付款,聊天中龚某乙给其发送今日快贷、百花钱包、速借、微众钱包、易贷通、人人花链接,并要求其随时换包、换链接。
③周甲(微信昵称周大圣)华为手机媒体文件中APP演示过程:证实涉案APP在界面显著位置宣传“立即提现”“贷款额度”等与贷款相关的字样,让被害人误以为可以从该款APP中进行贷款。
④周甲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实周甲在微信群“及贷”“秒借分期9.5u&贷你无忧”“宜人贷&大金贷”“人人花-xin呗”“蓝猫钱包12&人人”“白头人001”“易秒11U-人人花”中(成员有HK、祁某某、吴某戍等人)就客户被扣款后投诉、要求退费、汇款等情况进行沟通,并向黄甲(微信号HK)汇报数据等情况,以及和三方推广公司人员聊天,帮黄甲公司跑渠道审核、找渠道公司帮黄甲公司推广APP的情况。
⑤周甲与戚某某(昵称祁某某)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实2021年1月13日戚某某对周甲说给他开B面送审,协议改成京羿的,审核完后台换成A面运行,链接不用更换。
⑥龚某乙微信聊天记录:证实龚某乙和微信名为“徐哥”“刑某乙酸辣粉”“小白猫”“上海-黄某17.3”的三方推广公司联系,帮黄甲公司推广软件。龚某乙在“会省&今日快贷”群里与黄甲沟通APP投诉处理等相关事宜。
⑦2021年9月林乙与周甲(昵称白头人)微信聊天记录:证实给黄甲推广的是某乙,周甲提到“甲方要换包,百花有问题,换速借”,周甲多次给林乙微信转钱。
⑧汤某微信聊天记录:证实汤某与闵某某(Andrew)联系,为黄甲公司APP(金易花、大金贷、闪贷、今日快贷、易贷通、人人花等名称)推广,渠道平台是宜人贷。两人沟通过贷款软件用户退款事宜。
(4)证人证言
①证人龚某乙(上海盏启公司员工)证言,证实2021年5-6月份其通过周甲推广黄老板的“人人花”软件,这个软件之前叫“闪贷分期、易贷通、速借钱包、京咚速借、今日快贷、铂金分期”,实际上是同一个软件。下载该软件会有一个借款按钮,要求输入身份证等信息,下面有默认勾选的注册协议,点进去后会发一个验证码,之后在用户不知情的情况下直接扣钱,显示一个借款额度,出一个信用报告,点击确认借款时APP就推荐到其他合规的借款平台。因为客户贷不到款,投诉高,就经常换名。黄甲通过海南正树公司、广西极元公司和传化公司给其结算过推广费某。“会省&今日快贷”是和黄甲合作的交流群,收到平台投诉会把单子发给黄老板公司处理。
②证人林乙(上海盏启公司员工)证言,证实其推广过“人人花”,其把APP的下载链接给他们,从中赚取佣金。用户通过推广的渠道下载“人人花”贷款软件,点进去之后是一个借钱的按钮,点击之后用户注册登陆,填写个人信息,填完之后给他一个虚假的贷款额度,用户看到额度以为通过了,就填写了银行卡信息,然后输入手机验证码就发现被扣费298元。“人人花”软件本身没有放款资质。周甲给其这个软件时其以为是贷款软件,过了一段时间才知道这款软件是不正规软件,表现在没有实际放款能力,还在客户不知情的情况下直接扣款。“人人花”的老板姓黄,其见过一面,他说自己的妻子是银行副行长。
③证人汤某(上海盏启公司员工)证言,证实周甲通过其给黄甲推广“大金贷”和“人人花”两个软件,“易贷通”和“大金贷”是一个软件,只是logo不同。其主要联系的是闵某某,跑量的渠道只有宜信一家,宜人贷也是宜信的。其没有实际使用过“大金贷”和“人人花”软件,只看过操作流程视频,“人人花”客户反馈银行卡要有300元才能申请借款,结果被扣297.8元,这和周甲给其的操作流程不符,产品方后期将软件修改了没告诉其,其收到投诉后直接转发给周甲。
④证人刑某乙(上海盏启公司员工)证言,证实2021年9月中旬,龚某乙问其有没有渠道推广一个贷款软件,其找了行业群里(群名记不住了)微信名叫“量子喵”的人,让他帮忙推广这个软件,其把龚某乙发给其的软件链接转发给量子喵审核。其和龚某乙定好10.75元一个点击量,然后其给量子喵10元,剩下0.75元就是其赚取的差价。龚某乙给其的这个软件总是换名,但内容不变,叫过“好贷”和“人人花”,一直推广到2021年10月20号左右,点击这个APP后会扣费,之后会跳转到可以放款的软件上,APP本身没有放款功能。
⑤证人徐某丙(上海盏启公司员工)证言,证实其帮助龚某乙、周甲找推广方推广软件,具体是他们联系的,其只收了周甲给其转的感谢费。
⑥证人黄某(上海盏启公司员工)证言,证实其曾经帮龚某乙推广过两个APP,软件名字叫“速借钱包”“提钱花”。
(5)被告人周甲供述与辩解,2021年4-5月份,黄甲让其帮助推广他们的APP,这个软件叫“人人花”,之前叫“速借钱包、京咚速借、福袋钱包、今日快贷、铂金分期”,实际上是同一个软件。下载进入APP会有一个借款按钮,登录时有“绑定贷款银行卡”“申请贷款额度”等字样,输入身份证等信息后是生成信用报告的按钮,点进去输入验证码后,在用户不知情的情况下扣297.8元,然后显示借款额度,点击下一步确认借款时APP就推荐到其他合规的借款平台。这个产品其自己试了发现直接扣钱,就知道是不能贷款的。黄甲公司产品为了通过推广公司的审核设计了AB面,送审的界面没有宣传贷款的内容,扣费有明确说明,实际软件没有提示。黄甲的微信昵称“阿坤、HK、阿烈”,其微信昵称“酷睿(周大圣)、白头人”。其公司负责中间联系,不是最终推广方。黄甲公司就一款软件,名字不同,其中几个产品名字叫“人人花”“贷你无忧”。“及贷”“宜人贷”“蓝猫钱包”等名字都是这款软件的渠道。
2.杭州轻豆互动公司
(1)书证
①周某乙、海南恒沙公司、海南英融公司向杭州轻豆互动公司出具的《业务模式说明及合作承诺保证函》:证实2021年3月,杭州轻豆互动公司为海南恒沙公司推广过信用无忧、万银口袋、普信万卡、聚信黑卡、速贷宝、好贷帮手等产品,两家公司及法人承诺公司产品所提供的软件合法、真实,不存在诈骗等违规等情形。
②黄甲公司支付给杭州轻豆互动公司钱款明细:证实2021年3月19日至2021年10月18日合计支付2495万元。
(2)电子证据
①周某乙手机与“HC-信用无忧”及“好贷帮手-芝麻对接群联登”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周某乙和黄甲沟通速贷宝H5相关业务情况。周某乙要求黄甲APP换个名字,不能让客户不知道要付款。在“好贷帮手-芝麻对接群”中周某乙明确提出“APP内的协议不可以默认勾选同意,APP内提升额度属于产品没有的功能,上架推广APP需与录屏内容一致不应更改”。
②杨某甲手机“好贷帮手-芝麻对接群联登”微信聊天群内容:证实杭州轻豆互动公司与黄甲公司在微信群内沟通推广软件的相关情况。周某乙、杨某甲要求黄甲公司人员要及时处理投诉,权益类付费产品后端不能接入DZD产品,对于APP页面中放款失败、放款标准、审核机会、默认勾选同意等内容进行画框,要求修改。
(3)证人周某乙、杨某甲、龚某丙、杨某乙、朱某乙、单某甲(杭州轻豆互动公司员工)证言,证实杭州轻豆公司主要是给贷款APP和二手车做广告,还会帮线下机构投放广告,公司的软件是芝麻分期。
3.上海明航网络科技公司
(1)电子证据
①孙乙手机与黄甲(微信名HK、备注名贷你无忧财务)聊天记录:证实上海明航公司为黄甲推广今日快贷、京咚速贷、闪贷分期、铂金分期等软件,期间多次收到客户投诉,孙乙向黄甲进行反馈。
②刑某甲手机“财源广进商务汇报群”微信聊天内容:证实公司内部管理中刑某甲下达相关处理违规贷款公司的指令记录。
(2)证人证言
①证人刑某甲(上海明航网络科技公司员工)证言,证实其公司业务包括线上贷款超市广告平台佰信优借、线下助贷机构的广告。在佰信优借中推广的“闪贷分期、花享分期、今日快贷”被投诉过,APP下载后引导用户填写个人信息和银行卡账号,输入短信验证码之后就扣费100多或200多元,APP实际上没有贷款能力,“闪贷分期、今日快贷”推广了一个多月,因为投诉太多下架了,“花享分期”当天被投诉就下架了。投诉的内容大概是被强扣钱了,要求退款。
②证人孙乙(上海明航网络科技公司商务)证言,证实其公司业务是用佰信优借APP推广合作方的贷款APP,其负责接产品及扩展渠道,核查甲方贷款公司资质。甲方以海南正树公司与其公司签订承诺书,甲方在其公司一共上架四个APP,分别是闪贷分期、好贷帮手、聚信黑卡、贷你无忧。2021年7月8日至8月13日,甲方在其公司上架的闪贷分期APP,客户多次投诉,理由包括强扣。甲方称是客户自主选择,扣款199元用于办理征信查询,其告诉甲方这是不行的。其和甲方代表微信名“贷你无忧财务”联系,他称已经安排技术修改了后台数据,其说“最近投诉多,很容易觉得是诈骗”,甲方回复“尽量配合,ZP都是6000起步”。8月14日,因为闪贷分期违反其公司的规定强扣,且投诉量很高,老板让其从公司下架APP。
③证人谭甲、李某、张某乙、周某丙、连某某、王某丙、聂某某、王某丙、熊某某、朱某丙、单某乙(上海明航网络科技公司员工)证言,证实明航公司自主研发了手机APP佰信优借,用户下载注册后,明航公司将手机客户信息推送给线下的贷款机构,同时明航公司还接受其他贷款APP在佰信优借上的推广业务。在佰信优借上推广过银行卡扣费的贷款APP,叫闪贷分期,也叫今日快贷、京咚速贷、铂银分期等很多名字。曾经有用户被今日快贷扣款,投诉到今日头条公司。
(十)被害人点击注册使用APP后钱款被骗的证据
1.被害人王某丙陈述,2021年2月19日15时左右,其着急用钱,在小红书上找了一款叫“联银花”的贷款软件,其下载并将个人信息和银行卡绑定到软件上,申请下来的贷款额度是5万元,软件提醒其绑定的银行卡内必须有300元以上才可以提现,其往银行卡里充值了400元,然后发现被扣了299元,其打电话给客服,回复是其充值了这款软件的会员,所以扣了钱,但其没有点击充值会员的选项,而且软件没有该选项,点击提现就被扣钱了,其的贷款也没有贷下来,其怀疑被骗就报警了。“联银花”软件界面上没有购买会员或购买其他权益的提示、说明、按键、选项等功能,有登录、立即提现、额度、到账快这些按键和文字,使其认为他有贷款功能。
2.被害人迟某某陈述,2021年6月20日上午9时许,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对方说“你急需用钱吗,我们可以给你办理贷款,利息低,需要办理就在手机上下载一个APP,得先开通会员”,具体什么会员记不清了,对方说这个会员需要花钱。其着急用钱,就按对方的要求进行操作,其填写信息后,就从其微信的银行卡里支出297.8元,支付钱时其不知道,直到今天发现银行卡里少钱了,就来报警了。其办理的1万元贷款没下款。
3.被害人满某甲陈述,2021年3月2日晚,其用手机时有个征信平台,进入页面后有一个支付界面,关闭界面后钱就没了,其被骗了一笔199元,一笔299元,6月18日才发现。其没输入支付密码,是直接从其的工行银行卡扣款的,扣的钱转到东方电子—恒沙信用的账号里。
4.被害人李某丙陈述,2021年4月26日,其用手机下载了一个贷款APP,然后用其的名字、手机号码、身份证号、工商银行卡等信息注册了这个贷款APP,注册后平台显示需要充值297.8元办理会员才能看见贷款额度,其向这张工行卡提现500元,之后按照贷款APP的提示充值了会员,平台显示了贷款额度(具体额度记不清了),然后APP提示想提现要继续充值197.8元,充值197.8元后该贷款APP显示“综合评分不足”,不让其贷款。当时下载的APP名字不记得了,贷款APP的公司是东方电子—海南恒沙明信征信服务有限公司。
5.被害人鲍某、蔡某某陈述,二人均为接到四平市公安局警察的电话,告知其被电信诈骗,让其到属地派出所报案。鲍某2021年6月21日分四笔被骗700.6元,第一笔297.8元,第二笔197.8元,第三笔167元,第四笔38元;蔡某某2021年6月20日分两笔被骗495.6元,第一笔297.8元,第二笔197.8元。两人被骗方式均为手机收到一条短信,点击短信中的链接后进入一个贷款网站,在网站里填写了个人信息、电话号和银行卡号,然后点击查询额度,随后发现银行卡被扣了钱。鲍某给对方客服打电话,客服称是在网站查询个人征信等信息扣除的手续费,二人发现被骗,就把短信和APP信息删除了。蔡某某到农业银行调取交易明细,被骗的两笔钱显示为“传化支付”方式支付,转账到海南英融征信服务有限公司账户。
6.被害人杜某某陈述,2021年6月9日下午,其使用手机续费百度网盘,支付过程中跳转到一个网页,在网页中显示输入验证码支付99元,因为其要支付的百度网盘包年费是99元,其就输入了,操作时没有细看银行卡短信提醒,今天才发现一次转出了三笔99元,共转款297元。其银行流水显示是“传化支付—海南英融征信服务有限公司”。
7.被害人张某丙、王丙、徐某丁、王某戍、赵某陈述,在使用手机浏览抖音、快手或网页时,看见贷款的广告,下载APP后在软件内填写或者直接在网页上输入个人信息、手机号、银行卡号,APP或网页以需要查询征信报告等为由,要求被害人输入个人信息及验证码,被害人输入验证码后,银行卡中的钱随即被扣,贷款也没有贷下来。被害人被扣的钱款为一笔或两笔,被扣款197.8至299元不等,被扣钱款转至“传化支付-海南恒沙明信征信服务有限公司”或“东方支付-恒沙信用”。
8.被害人杨某丙、王某丙、张某、刘某乙、徐某戍、张某丁、张某戍、王某己、高某甲、李乙、祁某某、王丁、胡某某、王某庚、刘某丙、王某辛、李丙、周某丁、孙某甲、苏某、何某丁、邱某、周丙、李某丁、屈某某、吴某、王某壬、王某癸、吴某丁陈述,证实各被害人在浏览手机各平台(小红书、百度、抖音、快手、手机短信、微信朋友圈、手机应用商店、人人贷、今日头条、游戏界面等)时发现贷款APP,下载APP并在APP输入个人信息后被扣款一笔至四笔不等,且未能成功贷款的经过。
9.被害人李丙、王某1、李某戍、王某9、苏某某等44人陈述及相关电话笔录视频,证实各被害人在浏览手机各平台时发现贷款APP,下载APP并在APP输入个人信息后被扣款且未能成功贷款的经过。
(十一)制作话术单,雇用客服公司掩饰事实
1.书证
(1)山东稷佳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实孙某乙为该公司法人。
(2)深圳市怀远网络科技公司与海南启立公司签订的呼叫中心外包合同书:证实湖南融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乙实际控制的深圳怀远公司为海南启立公司提供客服服务,按要求接听呼入电话。
(3)劳动合同:证实王某、葛某等人与杭州浅悦网络科技公司签订劳务合同。
(4)话术清单、热线团队绩效方案:证实黄甲公司为几家外包客服公司提供话术,包括常见问题“我要退款”“贷款相关问题”“退款问题”的话术解答及当客户提到关键词银行、银联、银监会与银行有关的举报都退,提到报警等内容通过芝麻分期的投诉支付两笔退一笔,超过5分钟支付两笔全退;通过其他通道投诉的一笔不退,超过5分钟支付两笔退一笔等内容。
2.电子证据
(1)孙某乙公司员工手机的微信截图、李乙及其公司员工微信截图:证实黄甲的公司通过与外包客服公司建立的微信工作群发布话术清单及对客服进行培训,通过“接听售后客服沟通群”反馈客户投诉信息,并由“吕”决定是否退款。
(2)孙某乙与HK(黄甲)、吕(黄甲公司客服)、“接听售后客服沟通群”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孙某乙与黄甲恰谈推广业务过程,“吕”给孙某乙发话术,“接听售后客服沟通群”是2021年7月29日成立的,成员有HK、吕、晨(王某甲)和孙某乙公司员工,员工接到客户投诉后就如何处理问题与杭州公司在群内进行沟通。
(3)孙某乙手机“坐席包月-30财务”微信群中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实黄甲用广西极元公司的名义与孙某乙结算客服工资。
(4)西安优音通信有限公司提供的浅悦公司通话记录及通话录音:证实客户投诉理由及话服回复内容。
3.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杭州浅悦科技公司主管)证言,证实浅悦公司法人是王某甲,他上面有一个黄老板负责公司的全部事务,法务段某甲,两个程序员林甲、涛涛,财务婷婷,涛涛和婷婷的大名不清楚,一名退款员吴某丙,还有两名质检员官小雨和官小青,剩下的都是客服。其以前负责退款,现在是主管,主要培训新人、排班、抽查质检的工作成果,统计工资表上报给王某甲,由王某甲发工资。客服(电话、在线)负责接听客户投诉,根据话术要求,如果提到公安局、银行、银监会、工商局等关键词就给客户退款。客户要求退款的原因是客户在注册平台后会有一笔自动扣款生成贷款资质报告,这笔钱是平台直接扣的不需要输入扣款密码,有三个档次扣款(197.8元、268元、297.8元)。公司发的主管专用手机是用来登录微信电脑端与外部公司怀远、稷佳家进行联系的,他们对退款判定不准时,会在微信“怀远客服群”“接听客服群”里提问,群里有黄总、王某甲、其和外包公司的客服人员,大多数是黄总回他们消息。其和吴某丙共用的工作机微信是跟买流量的公司对接的,对应每一个流量公司都会建一个微信群,群里有黄总、退款人员、段某甲、婷婷、负责与流量公司洽谈的祁某甲、还有流量公司人员。
(2)证人官某某、李某5、程某某、柳某等(杭州浅悦科技公司员工)客服人员证言,证实2019年年底开始在黄甲的公司做客服接电话。杭州浅悦公司主要卖个人负面信息报告、个人信用综合报告。王某担任杭州浅悦公司主管,法人是王某甲,他上面还有一个姓黄的老板,具体叫什么不清楚,还有两名质检分别是官小雨和官小青,剩下的都是客服,负责接听客户投诉,根据话术本确定是否给客户退款。刚上班时王某甲就给了话术本,并且设置了关键词比如客户提到报警、工商、反诈中心等关键词就必须要退,并且要求规避贷款之类的词语,用借款替代。
(3)证人孙某乙(稷佳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责人)证言,证实2021年7月中旬,通过朋友介绍,与上线微信名是“HK”杭州姓黄的人联系,为他提供客服业务。业务是从淘宝网店(菏泽白羽科技公司)接的,当时没签合同,2021年9月份,以菏泽白羽科技公司的名义与HK的广西极元公司签定客服服务协议。黄甲给其“吕”的微信,“吕”给其话术单、绩效考核标准、质检标准。话术单的内容大致是“有客户要求退款,先婉拒安抚客户,回答客户出了信用报告无法退款,同时和客户说明有了我们出的报告通过率非常高;如果没安抚好,客户提到关键词‘报警、银行、传化、芝麻分期’等可以按照话术要求退款”,具体退不退由杭州那边说了算。其给每个人工客服发了一个话术单。其以前作过外呼业务,看到话术单时就知道上线公司贷款平台自动扣除客户征集报告的钱不正规。杭州这家公司是做贷款服务的平台,类似贷款超市,给客户提供征信报告之类的。杭州公司贷款超市里的APP叫“人人花、速贷宝”,生成两个报告,少的扣款190余元,多的扣300余元。
(4)证人王某7、杨某丁、刘某丁、桑某、陈某某、朱某丁、冯某某、刘某戍、张某己(稷佳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证言,证实其为广西木航公司担任客服,负责处理“人人花”“速贷宝”等贷款软件自动扣款的投诉,这个软件个人信用全面检测报告需要扣297.8元,逾期深度检测报告需要扣268元,客服负责接听客户电话,按照孙某乙发的话术清单安抚客户情绪,防止客户向银监会举报或者是向公安机关报警。客服每天通过企划宝软件接听客户电话,要求退款的,客服会根据话术告诉客户,这个报告已经生成了,无法退款,也不支持退款,然后建议客户去申请公司的产品,有报告后通过率非常高,一般提到报警、反诈中心、消费者协会、银行等关键词就退款,客服用阿里邮箱写退款报告发给主管,通过“接听售后客服部沟通群”联系主管“吕”,他决定是否退款。
(5)证人汪某某、李乙、周丁、刘某己、杨甲、张某庚、易某、李某4、谭乙、杨乙(湖南融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证言,证实湖南融某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李乙,汪某某在公司负责“呼入”业务接听售后400电话。经理杨乙与微信昵称“HK”的人联系后,2021年8月10日左右开始做海南启立公司客服,具体业务由汪某某负责,公司客服人员有汪某某、杨甲、刘某己、周丁、谭乙、刘某庚、易某、张某庚,由公司总经理李乙给客服进行人员调配、排班和项目的资金结算。汪某某和其他客服人员负责接听来电客户的电话、和客户沟通以及协调退款工作。来电的客户基本都是咨询和要求退款的,之后按照对方给的话术和退款标准与客户沟通,客服人员用自己的专属邮箱给一个名为“退款”的邮箱发送邮件同时抄送给客服团队,之后具体退款事宜由上线进行操作,不符合退款条件就按话术婉拒。如果客户提到报警、反诈中心、银监会等关键词就给退款,其他情况一律不退款。客服通过企话宝接听客户来电,同时还要登录一个叫“云客服”的软件,用来记录所有来电信息及通话录音情况。汪某某和微信昵称“吕”的人对接海南启立公司业务,对接业务工作群里有对方公司四个人,微信昵称分别是“吕”“晨”“朱售后”和“HK”。微信昵称“吕”的人让汪某某学习与客户沟通的话术,然后汪某某再给杨甲等客服进行培训,“吕”测试合格后可以上线工作。客服人员通过提供的话术及接电话过程知道客户要求退款的是他们被诈骗的钱,客户基本上都是说在网上办理贷款的过程中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扣钱,被骗了要求退款。通过管理后台查到的资料信息可知,客户被扣的是个人信用综合报告、逾期深度检测报告、会员费及权益费,项目的价格不等。
(十二)雇用专人提现,非法获利的证据
1.电子证据
(1)李某甲与郝某甲微信聊天内容:证实李某甲让郝某甲办银行卡,并让其用银行卡取钱,二人约定取款数额及送款地点,李某甲通过微信给郝某甲支付报酬。
(2)李某甲与武某甲微信聊天内容:证实李某甲让武某甲打款到郝某甲银行卡,武某甲在聊天中提到许某乙收银行卡的事在班级群里被警告。
(3)李某甲与武某甲(大西瓜)泡泡软件聊天内容:证实李某甲让武某甲用陈某乙、许某甲、曹某某等人的手机卡转款。
(4)李某甲与大西瓜(武某甲)、牛皮皮(郝某甲)泡泡软件聊天内容:证实武某甲、郝某甲去银行取款并送给李某甲。
(5)李某甲与许某乙(吴某戍)、郝某甲(牛皮皮)泡泡软件聊天内容证实:许某乙向李某甲要“潘某某”等人验证码,并称一下子办卡太多受限制了;郝某甲问李某甲其办理的公司什么时间能够注销等内容。
2.会计检验报告
(1)浩瑞亨泰检字[2023]第031号司法会计检验报告:证实周某乙等人提供给黄甲的银行卡收取广西极元公司、海南恒沙公司、海南启立公司、海南英融公司、海南正树公司代付资金总额45946615.49元,从中取现金额38495800.5元,证明郝某甲、武某甲取现流水金额分别为54万元、92万元。
(2)浩瑞亨泰检字[2023]第012号司法会计检验报告:证实①何某丙6223093310016872536银行卡现金存入10811400元。②黄乙6223093310015502597银行卡资金来源的说明,其中来自黄甲62xxx68账户转账2070000元,现金存入16990667元。③翁某甲6223093310015509303银行卡资金来源的说明,其中来自黄甲62xxx68账户1103000元,现金存入9693900元。④冻结的黄甲6468、何某丙2536、黄乙2597、翁某甲9303银行卡中现金收入总额为37495967.46元。
3.证人证言
(1)证人武某甲证言,证实在李某甲的授意下,其将六张卡的卡号提供给了李某甲,看到短信说银行卡里面有钱进账其就去银行取钱,大约取了30次左右,共取款92万元(包含柜台取款,去向不清的30万元)。其还使用过其他人的银行卡取钱,都是李某甲给其的卡和密码,其一共获利7000元左右。
(2)证人郝某甲证言,证实其用自己的五张银行卡帮李某甲取款54万元,还用他人的银行卡帮李某甲取过钱。
(3)证人周乙证言,证实其与黄甲2017年通过做电商认识,李某甲和武某甲是其公司吾琥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实习生,李某甲和武某甲帮黄甲取过钱,取的什么钱不知道,因为他俩多次把装钱的黑色袋子和一个包放到其公司茶室,然后黄甲到公司茶室把钱取走。其没给黄甲送过钱,也没让李某甲和武某甲给他取过钱。其没让李某甲找人开征信公司,李某甲也没把征信公司类的营业执照等资料交给其。
4.黄甲辩护人提供的证据:黄乙、翁某甲的情况说明,用来说明二人卡内资金系本人合法财产,不涉及电信诈骗资金。
5.被告人李某甲供述与辩解,其使用武某甲五张左右(具体记不清了)、其的两张、郝某甲四张进行取现,武某甲五张取了100万左右,其取了3万元左右,郝某甲取了8万元左右,取出来的钱,武某甲有的时候交给其,有的时候直接交给周乙。其找的人钱都是其给他们的,黄甲没有给其这部分的钱,黄甲许诺给予其好处,但是没有执行。
(十三)其他证据材料
1.书证
(1)百融风险评估服务协议(甲方广西京羿公司,乙方百融至信征信有限公司)、调取证据通知书及回函:证实百融至信征信有限公司与广西京羿公司合作服务期始于2021年8月25日,终止日为2021年10月31日,服务期内共查询量为42548条。
(2)百融至信公司提供产品推广合作协议、李某3提供西宁立安小额贷款公司营业执照和青海省金融工作办公室文件、情况说明:综合证实广西京羿公司在与百融至信公司签订评估服务协议时,向百融至信公司提供了甲方为西宁立安小额贷款公司,乙方为广西京羿公司于2020年10月20日签订为期一年的合作协议。但是西宁立安公司对该情况予以否认,并称在2020年12月至2021年2月期间,从未与海南恒沙公司、广西极元公司、广西京羿公司开展过任何合作。黄甲控制的广西京羿公司在签订评估服务协议时提供了虚假的合同。
(3)杭州鲸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合作推广协议》《合作情况说明》及调取证据通知书:证实杭州鲸旗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广西极元公司于2021年6月29日签订为期一年的合作推广协议,由乙方为甲方推广产品,9月29日合作终止,合作过360借条、豆豆钱、国美金融几类产品,发生业务14笔。
(4)《国美小贷业务办理流程说明》《上海维信荟智金融科技有限公司业务经营情况说明》及调取证据通知书:证实上述公司开展贷款业务时不接受任何第三方和推广公司及客户本人提供的征信报告,只有人民银行的征信报告才能作为授信凭证。且上述公司未与广西极元等公司签署过任何合作协议。
2.证人证言
(1)证人蒋某(百融云创科技服务公司员工)证言,证实百融至信(北京)征信有限服务公司是其公司子公司,其公司没和海南英融、海南启立两家征信公司签过合同。2020年底和广西京羿公司签过合同,合同期限到2021年底。广西京羿公司是给小额贷公司做导流的,其公司给这家公司提供个人贷款风控报告,其公司提供的报告不能作为贷款的征信凭证,只能作为参考和建议,具体能否放款需要放款方决策。这个报告收费从几角到几块钱不等,其公司的数据是从运营商或者法院对接过来的。
(2)证人王某6(百融云创科技服务公司行政主管)证言,证实2021年2月份其公司和广西京羿公司签订服务合同,对方说他们有自己的APP给小额贷公司做引流。其公司给该公司提供个人信息评估分析服务,区分了解客户情况作为参考。其公司分析出来的报告对个人的贷款没有作用。广西京羿公司通过API接口发送一个请求,其公司按照对方的要求反馈。其公司是和一个姓何的男子联系的。
(3)证人李某3(西宁立安小额贷款公司运营人员)证言,证实其公司2020年12月14日与广西极元公司、2021年1月18日与海南恒沙公司没签署过推广合作协议。
(4)证人吴某己(杭州鲸旗信息公司业务主管)证言,证实其公司与广西极元公司合作过,让广西极元公司代其公司推广产品,合作期2021年6月29日至9月29日。该公司为其公司推广引流360借条、百度有钱花、豆豆钱几种产品,其公司支付了14笔推广费。其公司与360借条等贷款公司没有直接的推广合作协议,也是通过相关推广公司承接的业务。技术原因其公司无法提供这14笔贷款人的信息,其公司不清楚借款人会在广西极元公司被扣征信报告的钱,这个征信报告对贷款起不到任何作用,因为贷款平台都有自己的审核和风控流程。
(5)证人陈某丙(王某甲妻子)证言,证实王某甲在被公安机关抓获前给其打电话说公司出大事了,老板和同事都联系不上了,他要回公司看看。后来其与王某甲微信联系,他说看见公司有穿制服的,他要回公司自首。
二、诈骗事实二:
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至12月,黄甲以其自己名字担任法定代表人注册成立景佳萱(海南)征信服务有限公司,以其母亲何某丙担任法定代表人成立海南晋诣征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晋诣公司),利用上述同样手段制作“信而有钱”等APP对外实施诈骗,共骗取79371名被害人资金,合计27907848.03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一)电子证据
1.黄甲手机与王某2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2019年12月黄甲已经开始从事犯罪活动。王某2说“刚才有个派出所03145631115打来电话,说是河北承德的,问我是不是信而有钱的客服,有支付298元的打不通客服就报警了”。黄甲说“打回去要一下手机号,给他办理退款”。
2.黄甲手机与李某5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2019年12月至2020年1月,黄甲从事犯罪活动,客服与黄甲多次反应投诉太多,接都接不过来,黄甲回答明天开始给加班的多加100元工资,每天结清。
3.黄甲手机与J2y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2019年11月12日J2y为黄甲的“信而有钱”提供推广。
4.黄甲手机“黄总@YMKD”微信群聊天记录:证实群成员有阿列、悠小米、运营、xj(吴乙),悠小米系推广公司人员,与阿列、黄总联系推广接听电话的问题及群内人员沟通推广数量、效果、转款问题。
(二)司法会计检验报告:证实海南景佳萱征信服务(海南)有限公司、海南晋诣征信服务有限公司对外收款涉及66543名被害人资金,金额27913782.13元。
(三)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姚某陈述,证实2020年1月9日,其在网上找贷款软件,按照软件的要求输入身份信息之后就被扣了208元,过了一会没下款其就把软件删除了,扣款方显示是易某2支付-景佳萱征信,这笔扣款没经其同意,也没给其提供任何材料。
2.被害人王某10陈述,证实2019年11月5日,其在网上下载了一个贷款软件,其按照对方的要求输入身份信息之后被扣了2笔298元,该软件当时称可以办贷款,但是先交信用报告的查询费,扣款没有经过其同意。大概过了一个多月,这个软件就无法使用了。
3.被害人李某己陈述,证实2019年11月,其在网上下载“信而有钱”贷款软件,填写身份信息并绑定银行卡后被扣除298元,点下一步又被扣98元,客服对其说只能退98元,之后其到黑猫投诉,对方客服就联系其并退款396元,其就取消投诉了。扣款的298元是个人风险自检评估报告,另一个是推荐产品98元。其没同意扣钱,当时只是想贷款,看看能贷到多少。
4.被害人王某3陈述,证实2020年1月其在手机浏览器上下载了一个小额贷款APP,APP宣传只要办会员就能办贷款,安装完成后其按要求在平台上输入身份信息和银行账户,然后就扣了其228元,扣款之后其电话联系客服打不通,便通过在线联系,对方告诉其如果过一个月贷款没办下来就返还给其强扣的钱,过了几天对方也没动静,其反应过来被骗了。
5.被害人王某8、田某、宋某某、张某、李某庚、赵某乙、张某己、孙丙、郝某乙、孟某某、高某乙、霍某某、陈某陈述,证实各被害人在浏览手机各平台(小红书、百度、抖音、快手、手机短信、微信朋友圈、手机应用商店、人人贷、今日头条、游戏界面等)时发现贷款APP,下载APP并输入个人信息后被扣款一笔至四笔不等,且未能成功贷款的经过。
(四)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6(易某2支付公司员工)证言,证实2019年10月至12月易某2支付公司与海南景佳萱征信和海南晋诣征信两家公司合作过,合作期限到2020年初,具体时间要看交易流水。对方说是助贷公司,易某2支付公司从用户的银行账里进行代扣款,然后再结算到对方两家公司账户上。当时联系对方的人叫陈某丙,现在离职了。
2.证人吴乙电话证言,证实2019年11月份给黄总(微信阿烈)推广过“信而有钱”,是一个查报告的产品,没有贷款功能。其作为中间商进行测试后又给其他方推广了。推广费都打入其支付宝和银行卡了,在微信群“黄总@YMKD结算群”里沟通客户退款事项。
3.证人王某6(百融云创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员工)电话证言,证实2019年11月25日百融云创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与海南晋诣征信服务有限公司签过合同,为对方提供风险评估服务,对贷款申请用户的风险进行综合评估,对方一共查询了39307条信息,合同期限一年,每年服务费5万元。没和景佳萱征信服务公司签过合同。其公司提供的服务对贷款没有帮助作用。公司通过API接口调用服务给对方。
4.证人王某2、官某某、李某5、柳某电话证言,证实2019年下半年开始在黄甲公司作接听电话的客服,回复询问平台扣款的问题,当时公司除了客服,还有财务、有退款的。公司扣款的APP叫“什么信”四个字,公司名叫海南景什么萱。黄甲教给客服人员话术,在对方反应激烈要报警的情况下就退款,当时黄甲公司在杭州市余杭区迎宾路银泰城A座。
上述证据,均经过庭审举证、质证,除被告人黄甲的供述和辩解、其辩护人提供的持卡人自证财产合法来源说明与在案证据相佐,以及李某甲辩护人提供的免责协议本院不予采信外,其他证据的来源及取证程序合法,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的依据。
结合案件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对公诉机关意见、被告人辩解、辩护意见以及庭审对证据的质证意见综合评析如下:
一、关于本案管辖的问题
经查,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条,2016年两高一部《关于办理电信网络诈骗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五(一)(五)(七),2021年两高一部《关于办理电信网络诈骗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一项之规定,电信网络诈骗案件应由电信网络诈骗犯罪地的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及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犯罪地包括犯罪行为地和犯罪结果地。针对主要利用计算机网络实施的犯罪,犯罪地包括用于实施犯罪行为的网络服务使用的服务器所在地,网络服务提供者所在地,被侵害的信息网络服务使用的服务器所在地,网络服务提供者所在地,被侵害的信息网络系统及其管理者所在地,犯罪过程中被告人、被害人使用的信息网络系统所在地,以及被害人被侵害时所在地和被害人财产遭受损失地等。2016年两高一部《关于办理电信网络诈骗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五(一)规定:电信网络诈骗犯罪案件一般由犯罪地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犯罪地包括犯罪行为发生地和犯罪结果发生地。“犯罪行为发生地”包括……犯罪嫌疑人、被害人使用的计算机信息系统所在地,诈骗电话、短信息、电子邮件等的拨打地、发送地、到达地、接受地,以及诈骗行为持续发生的实施地、预备地、开始地、途经地、结束地。“犯罪结果发生地”包括被害人被骗时所在地,以及诈骗所得财物的实际取得地、藏匿地、转移地、使用地、销售地等。本意见(五)规定:多个公安机关都有权立案侦查的电信网络诈骗等犯罪案件,由最初受理的公安机关或者主要犯罪地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七)规定:公安机关……需要提请批准逮捕、移送审查起诉、提起公诉的,由该公安机关所在地的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受理。2021年两高一部《关于办理电信网络诈骗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一项规定:电信网络诈骗地……还包括(三)用于犯罪活动的银行账户、非银行支付账户的开立地、销售地、使用地以及资金交易对手资金交付和汇出地。
本案中,报案的被害人被骗地点很多在四平地区,且四平市公安机关最先受理本案并立案侦查。因此,根据上述法律、司法解释、规范性文件的相关规定,四平市公安机关、检察院及法院对本案均有管辖权。辩护人提到的2000年《公安部关于受害人居住地公安机关可否对诈骗犯罪案件立案侦查问题的批复》仅仅是个案答复,既不属于司法解释,亦不属于规范性文件,不具有普遍适用的效力。故黄甲辩护人关于本案管辖存在问题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黄甲是否构成诈骗罪的问题
此问题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涉嫌诈骗犯罪的各被告人除黄甲不认罪外,其他共同犯罪被告人均认罪认罚。本院认为,黄甲主观上对被害人交付的财物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实施了欺骗行为,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犯罪构成,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具体评述如下:
(一)黄甲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客观上实施了欺骗行为
首先,被告人夏某甲、李某甲、王某甲等人供述及相关书证可以证实,黄甲的公司刻意隐瞒个人真实信息,办理多家公司从事犯罪活动,黄甲指使李某甲通过购买的手段,诱骗大学生去海南等地注册公司,并由李某甲出售公司八件套给黄甲,而后以注册的公司名义与支付公司签订服务协议、推广使用软件,被害人被骗的整个过程无黄甲本人及景瑄科技公司任何信息。
其次,被告人王某甲、林甲、夏某甲、何某甲、周甲供述及公司内部沟通群聊天内容能够证实,设计阴阳APP软件,骗取支付公司和推广公司为其提供服务,黄甲明知其开发的APP软件不能正常通过支付公司与推广公司审核,而采取A/B面的形式骗取相关公司审核通过,即一套软件存在两个或以上版本,用一套没有虚假宣传内容的APP截图(或者APP软件)提供给支付公司和推广公司审核,其他有诱导性虚假宣传内容版本的APP软件用于审核通过后的线上运行,公司的后台可以根据需要随时进行切换。如果被害人在被扣款后有欲报警投诉之类的话语,客服组就会安抚客户,根据情况决定是否退钱给客户,如果没有欲报警或者投诉,在未提供被害人希望的服务的情况下,则直接扣掉被害人交付的费某。
最后,被告人夏某甲、段某甲、王某甲供述,证人武某甲、周某乙证言,黄甲与其家人的微信聊天记录,黄甲母亲记事账本可以证实,购买他人银行卡,转账提现掩饰赃款去向,以及黄甲指使夏某甲、段某甲等人从支付公司将钱款转至其购买并控制的银行卡,然后指使王某甲等人进行现金取现,由黄甲本人将现金拿至家中,并指使其家人在多个银行存款,实现其非法占有的目的。
(二)黄甲公司的涉案行为不是正常的商业行为,不是涉欺诈的普通民事纠纷
其一,涉案APP存在误导被害人陷入错误认识的宣传,导致消费者受骗,不是正常的商业行为。正规销售会员权益和信用评估报告的APP不含虚假宣传内容,形式和内容都只对权益类产品进行宣传和销售,与黄甲公司提供给支付公司APP截图的内容一致,但涉案APP软件存在大量“贷款额度”“放款快”“利息低”的虚假宣传内容,而正是这些宣传内容使被害人产生了对公司APP可以成功办理贷款的错误认识。上述宣传内容使数十万的消费者受骗,具有明显的欺骗性。结合黄甲对被害人被骗钱财的非法占有,本案属于刑事诈骗犯罪,而非涉欺诈的普通民事纠纷。故黄甲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系正常的商业行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其二,黄甲公司的涉案行为构成诈骗罪,不属服务领域的民事欺诈。首先,诈骗罪的罪名表述方式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使被害人陷入错误认识处分财产,而普通的涉欺诈型的民事纠纷亦具有欺诈性,二者在此处的确存在关联。其次,诈骗罪虚构的是服务的目的性事实,而民事欺诈虚构的是服务的次要和辅助性事实。再次,诈骗罪的行为人占有他人财产并未达到对方要求的服务目的,在收受对方财物后,不予返还,对方签订合同的目的落空,而服务型民事欺诈虽然在服务过程中存在一定的欺骗性,但在提供不了相关服务时,应对要求服务方交付的资金给予返还,即对要求服务方交付的财物(服务费)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最后,司法实践中,以下情形会被认为是民事欺诈:欺诈的目的是获得一定的经济利益,是促成合同的订立;被告人的行为属于商业夸大行为。
具体到本案,一是黄甲公司虚构的是服务的目的性事实。黄甲辩护人称黄甲公司从事的是助贷业务,而真正的助贷业务是资金方和第三方中介机构(助贷机构)为目标客户提供贷款服务的合作方式,即有一定专业技术能力的助贷机构与持牌金融机构等资金方,通过商务合同约定双方权利义务,由助贷机构提供获客、初筛等必要贷前服务,由资金方完成授信审查、风险控制等业务后发放百分之百的放贷资金,从而使借贷客户获得贷款服务的合作方式。《关于加强互联网助贷和联合贷款风险防控监管提示的函》所规范的助贷机构应有一定专业技术能力,黄甲的公司根本不具备助贷能力,其实际上也未与持牌金融机构合作,故其不是助贷机构。黄甲的公司对于急需贷款的本案被害人来说,虚构的是服务的目的性事实,实际上黄甲的公司并不能实质帮助贷款;黄甲的公司在本案虚构的并非服务的次要和辅助性事实,即虚构的不是贷款时间长短等次要问题。二是交付服务费某后,被害人希望借此得到的服务目的落空。黄甲的公司收取被害人费某后,向客户提供的“征信评估报告”对客户贷款不会产生任何实质帮助,至多起到引导到正规贷款网站的作用,而被害人通过搜索自己也能找到正规贷款网站,该软件的服务并未达到被害人希望的获得贷款的目的。虽然有个别贷款人通过黄甲公司软件引导找到相应贷款网站并贷到款,但也是完全凭贷款人自己的相应条件获得贷款,与黄甲公司提供的软件服务并无实质关联,希望完全凭黄甲公司获得贷款的被害人合同目的落空。三是本案黄甲公司欺诈的目的不是获得一定的经济利益,而是未付出相应对价服务后,就获得被服务方的全部服务费某。同样,黄甲公司欺诈的目的不是为了促成合同的订立,亦不属于简单的商业夸大,简单的商业夸大如果商业目的达不到,会返还对方相关费某,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如果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就不再是普通的商业夸大行为。
综上,黄甲公司的涉案行为并非普通的商业欺诈行为,亦不是普通的民事纠纷。
(三)黄甲公司出卖的软件与客户签订了信用评估协议,在客户知情且同意的情况下划扣,不影响诈骗行为的成立
根据APP的使用流程设计,相关协议点开后再以滑动框的形式(大部分内容需要滑动才能够完全显示)向客户展示,但黄甲的公司业务存在诸多不正常情况,故不能因为有评估协议以及评估服务就否认黄甲等人行为的欺骗性和非法占有的目的。被害人均系以申领贷款的目的使用该APP,并填写个人信息,即使被害人注意到了这一服务及收费协议,其为了成功申办贷款,也不得不点击“确认”,否则就无法进行下一步,继续申办贷款,而一旦点击了“确认”,页面即跳转到“推荐页面”,被害人发现该APP根本没有贷款功能,发现被骗的同时,钱款已被扣走,上述步骤已无法回退。实质上,黄甲等人向客户提供的“征信评估报告”对客户贷款不会产生任何实质帮助。所谓的评估报告仅系使被害人相信该网站具有贷款或者助贷功能的“幌子”,故被害人在错误认识下同意扣款形成被骗的事实,而诈骗罪的本质即是被害人在受骗的情况下,在有处分意思(知情)的情况下作出处分行为。因此,辩护人提到的被害人知情且同意即不能认定存在被骗的事实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在案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黄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欺骗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产的事实,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黄甲及其辩护人认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解及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黄甲辩解王某甲是公司老板,应对全案负责的问题
经查,在侦查机关提审黄甲时,黄甲称其公司是做技术开发的,以卖软件作为收入来源,其给海南启立做软件,对公司诈骗事实不知情;检察机关提审时又称是给王某甲的浅悦公司做技术开发,所有行为都是王某甲让做的,自己的公司只是技术打工。黄甲的辩解不但前后矛盾,而且与被告人王某甲、林甲、何某甲、夏某甲、吴某甲、戚某甲等人关于黄甲系公司老板、公司的全部业务由黄甲指挥的供述及卷宗相关证据相佐,亦得不到其他证据的支持。根据在案证据能够认定黄甲系诈骗的主犯,应对全案负责。故黄甲的相关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黄甲辩护人对相关证据提出异议的问题
根据法律规定及审判实践,刑事案件的办理要重证据,重调查研究,不轻信口供,孤证不能定案,证据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以证明相关犯罪事实。关于黄甲辩护人对本案相关证据提出的异议具体分析如下:
(一)关于对本案言词证据提出的异议问题
1.黄甲辩护人提出被害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即被害人陈述都是模糊性语言,不能准确地说出贷款APP的名称,对于扣款后资金流向也不清楚,都是一种推断性证言,这种主观上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是一种猜想;多数被害人并未主动报案,都是侦查机关通知报案,与常理不符的问题。经查:关于证明被害人与本案有关联的问题。两高一部《关于办理电信网络诈骗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第六条(一)规定,办理电信网络诈骗案件,确因被害人人数众多等客观条件的限制,无法逐一收集被害人陈述的,可以结合已收集的被害人陈述以及经查证属实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第三方支付结息账户交易记录、通话记录、电子数据等证据,综合认定被害人人数及诈骗资金数额等犯罪事实。本案中,公安机关取证时是疫情期间,因不可抗力只能通过视频对部分被害人取证,并进行了录音录像,核实了被害人的身份,系特殊时期权宜之计,采取此种取证程序并无不妥。虽然部分报案的被害人不能准确说出扣款经过,但根据查证属实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第三方支付结算交易记录、电子数据以及同案被告人林甲、何某甲、夏某甲、吴某甲、戚某甲、段某甲对软件运行流程的供述等,可以认定被害人系在被欺骗的情况下处分自己的财产。关于多数被害人未主动报案的问题。根据《意见》第二十条,办理信息网络犯罪案件,对于数量特别众多且具有同类性质、特征或者功能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材料,确因客观条件限制无法逐一收集的,应当按照一定比例或者数量选取证据,并对选取情况作出说明和论证,由检察机关、审判机关结合其他证据材料,综合认定。第二十一条,对于涉案人数特别众多的信息网络犯罪案件,确因客观条件限制无法收集证据逐一证明,逐人核实涉案账户的资金来源,但根据银行账户、非银行支付账户等交易记录和其他证据材料,足以认定有关账户接收的资金数额认定犯罪数额,但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能够作出合理说明的除外,案外人提出异议的,应当依法审查。本案中,多数被害人不报案的原因是认为钱款损失数额小,单笔数额未达到诈骗罪的标准,如果报案公安机关只能作为治安案件处理。本案被告人正是利用被害人的这一心理,企图以小数额诈骗掩盖其犯罪行为,被害人不报案并不代表其未被骗,财产未受到损失,更不能否定被告人构成犯罪的事实。故此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黄甲辩护人提出退补阶段补充的王某甲、夏某甲、戚某甲、段某甲的笔录使用了“感觉是”“我认为”等主观认识性语言,不具有证明效力的问题。经查,后补充的王某甲、夏某甲、戚某甲、段某甲的笔录主要证明该四人对黄甲诈骗的主观明知,即犯罪故意中的认识要素,而认识要素系行为人的主观心态问题,在笔录中使用“感觉是”“我认为”等主观认识性语言完全符合构成犯罪故意的认识要素的要求。故此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黄甲辩护人提出证人证言中提及与黄甲有交集的内容都不能确定为黄甲的问题。经查,庭审中同案被告人均指认“HK”“阿坤”系黄甲,只是昵称“HK”或“阿坤”的微信在与不同人聊天时被不同人备注成不同的名字,李某甲备注其为“黄财务”,王某乙备注其为“黄信”;季某甲备注其为“土申”和“黄丙”。在案证据足以证明“HK”“阿坤”的微信名是黄甲的事实。故此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黄甲辩护人提出单一证人证言不能证明黄甲构成诈骗罪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有扣押的多部工作手机、电脑、印章等物证,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银行卡流水、话术清单、支付公司服务协议等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远程数据提取工作记录,审计报告,夏某甲、戚某甲等人手机提取的电子数据,以及多名证人证言和被害人陈述、同案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这些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和证明体系,足以证明黄甲构成诈骗罪的事实。辩护人的观点明显违背法律逻辑和常识,故此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黄甲辩护人提出的涉案书证篡改的问题
经查,公诉机关在审查起诉阶段,依法向支付公司发出了调取证据通知书,支付公司将证据录成光盘提供给公诉机关,公诉机关将光盘部分内容打印出来在庭审出示并说明出处,向法庭出示的证据客观真实,具有可采性。故辩护人提出书证有篡改的可能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黄甲辩护人提出戚某甲、夏某甲对手机进行指认的合法性存疑,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
本院认为,指认不同于辨认,指认带有确认的意思,是确定该手机是被告人所有的程序,无论是当场指认还是事后指认并不能影响被告人的主观判断和认知。故此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四)关于黄甲辩护人提出本案见证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
经查,《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勘验、检查现场时,应当邀请1至2名与案件无关的公民作见证人。由于客观原因无法由符合条件的人员担任见证人的,应当在笔录中注明情况,并对相关活动进行录像。该规定说明因客观原因没有合适见证人的情况下,可��采用同步录音录像记录相关活动。本案中,虽因客观原因没有合适见证人在场,但公诉人向法庭出示的网安电子勘查笔录的U盘中附有同步录音录像,已经记录了现场勘查的相关情况,符合取证的程序规定。故此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五)关于黄甲辩护人提出本案电子证据收集、提取不合法的问题
经查,《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六条规定,收集、调取电子数据,能够扣押电子数据原始存储介质的,应当扣押原始存储介质,并制作笔录、予以封存。确因客观原因无法扣押原始存储介质的,可以现场提取或者网络在线提取电子数据。无法扣押原始存储介质,也无法现场提取或者网络在线提取的,可以采取打印、拍照或者录音录像等方式固定相关证据,并在笔录中注明原因。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收集物证、书证、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违反法定程序,可能严重影响司法公正的,应当予以补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释,不能补正或者作出合理解释的,对该证据应当予以排除。本案中,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的电子证据均存在原始的存储介质(侦查机关依法扣押的各被告人的手机)中;对于部分手机侦查机关进行了电子数据提取,并制作了电子数据提取笔录;对于因技术原因无法提取电子数据的手机,侦查机关采用了原始的拍照方式,对手机内微信聊天内容进行固定,并作出合理说明;对于存在瑕疵的证据,侦查机关已经进行补正或者作出了合理解释。故此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六)关于黄甲辩护人提出的扣押笔录不合法问题
经查,公诉人当庭出示的扣押决定书和扣押清单上面均有见证人签字,不存在程序不合法的问题。故此点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五、关于黄甲辩护人提出的诈骗数额计算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问题
(一)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事实犯罪数额计算方法
通过杭州传化支付公司诈骗数额的计算方式。北京中天恒吉专项审计报告对传化支付有限公司与涉案关联公司之间的资金流水进行了统计,数据统计表中分别统计了充值、代付、消费、提现及退款的金额、笔数和发生区间。传化公司出具的专属名词定义说明,对充值、代付、消费、提现及退款所代表的意义进行了说明。根据审计报告和专属名词的定义说明,诈骗金额的计算方式为:消费金额减去退款金额,人数计算方式为该专项审计报告确定人数之和。
通过上海东方支付公司诈骗数额的计算方式。北京中天恒吉专项审计报告对上海东方支付有限公司与涉案关联公司之间的资金流水进行了统计,上海东方支付公司为海南正树、海南恒沙明信、广西极元三家公司提供了三种收款方式,即快捷支付收款、银联不跳转支付收款、银联扫码支付转款。三种方式的收款总额即为诈骗总额。侦查机关及检察机关从上海东方支付调取的资金流水中未见有退款。
综上,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事实诈骗总额为通过传化和东方支付收到赃款的总额,即166961986.7元。
(二)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起事实犯罪数额计算方法
通过北京易某2支付公司诈骗数额的计算方式。根据吉林浩瑞亨泰司法会计检验报告,海南晋诣征信服务有限公司、景佳萱征信服务(海南)有限公司通过易某2支付有限公司资金收入汇总表2019年11月6日至2020年1月14日,个人转入31774543.57元,转给个人3866695.54元。诈骗金额计算方式为个人转入金额减去转给个人金额,即27907848.03元。
综上,本案犯罪数额的计算有专项审计报告及司法会计检验报告证明,对被害人人数、犯罪数额及退款的计算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和事实依据。故此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六、关于黄甲辩护人提出的黄甲的罪数问题
本院认为,被告人触犯了几个罪名,是数罪并罚还是从一重罪处罚,从法理及法律规定的角度均能找到依据。通常在司法实践中,确定如何处罚之前先看是几个行为,如果是一行为,即使触犯多罪也是一罪处罚,如果是两行为则分情况处罚,即五种情形下是一罪,其余均是并罚。此五种情形分别是牵连犯、吸收犯、连续犯、事后不可罚、法律的特别规定。连续犯和事后不可罚无需赘述。牵连犯是数行为具有牵连关系,数行为之间是犯罪的手段行为与目的行为,或者原因行为与结果行为的关系。认定牵连犯,某一行为必须是另一行为的通常手段。本案黄甲触犯的诈骗罪和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明显是两行为,该两行为之间虽然具有牵连关系,但不具有通常性,因此,不应作为牵连犯处断。吸收犯是数行为存在吸收关系,即必经阶段、必然后果的关系,本案黄甲触犯的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亦不是诈骗罪的必经阶段,故该两行为亦不应作为吸收犯处断。法律亦未特别规定在此种情况下该两罪可以从一重罪处罚,该两行为不符合以上五种情形下一罪处罚的其中任何一种,故不应作为一罪处罚,而应数罪并罚。辩护人提出起诉黄甲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与诈骗罪属于重复评价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七、黄甲辩护人对涉案扣押财产的程序和实体提出异议的问题
(一)关于对扣押财产的程序提出异议的问题
关于冻结扣押黄乙、何某丙、翁某甲财产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经查,目前在案冻结的4张银行卡内均存在涉案资金,故依法予以扣押。
关于侦查机关没有搜查证,对黄甲家进行搜查并扣押大量现金,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经查,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的程序规定》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在紧急情况下,侦查机关持拘留证可以对涉案场所、人身进行搜查。本案中,公安机关在杭州市临平区公安机关的配合下,持拘留证到黄甲家中对黄甲进行抓捕,在抓捕过程中发现其家中有大量现金,可能涉及重大涉案赃款的处理,因事发紧急,在见证人及黄甲母亲在场的情况下依法制作扣押决定书并当场予以扣押,虽然未制作扣押笔录和扣押清单,但扣押决定书内容亦能反映整个扣押情况,符合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程序合法,并非违法搜查。另,侦查机关对于查实的与案件无关的现金已经依法返还。
(二)关于在案扣押财产是否系本案黄甲违法所得的问题
1.在案扣押财产是否系本案的违法所得,应从赃款流向予以考量。起诉书指控的第一起事实的赃款流向:黄甲通过自己实际控制的公司对外实施诈骗,并用该公司与支付公司签订代收款协议,被害人的钱款通过网络均流入支付公司。公安机关及检察机关从支付公司调取的交易流水,清晰地反映出被害人每笔资金的流入(被骗)及部分流出(返还)情况。依据黄甲实际控制的公司与支付公司签订的代收款协议,支付公司为黄甲实际控制的公司提供一个端口,从黄甲实际控制的公司登录,控制进入支付公司的赃款。夏某甲、段某甲均证实,通过公司的后台可以进入支付公司的界面,按照黄甲的要求从支付公司向个人卡转款。其中部分赃款转给周甲、黄某等人作为推广费某,另一部分赃款转至周某乙、李某庚、武某甲、郝某甲等个人银行卡,卷内有证据证明周某乙等人的多张个人银行卡为黄甲实际收购。王某甲、吴某丙等人受黄甲指使,持黄甲收购的银行卡到自动取款机取款,并将所取赃款交给黄甲;武某甲、郝某甲将所取赃款通过李某甲放在周乙的公司,再由黄甲取走,黄甲将大量现金搬运回家。后黄甲又指使其母亲、父亲、岳父在多家银行办理多张银行卡,将大量现金存入银行卡,并在多张卡之间资金互转,已经实际占有。周某乙等个人银行卡共收到广西极元等5家公司代付资金45946615.49元,从中取现38495800.5元,该款经黄甲分期搬运回家,由黄甲的母亲、父亲、岳父存入其个人开办的多张银行卡,2021年3月至10月,黄乙(尾号2597)、何某丙(尾号2536)、翁某甲(尾号9303)开卡后现金存入总金额37459967元。
起诉书指控的第二起事实的赃款流向:海南晋诣、海南景佳萱公司与易某2支付公司签订代收款服务协议,被害人的钱款通过网络均流入支付公司。公安机关及检察机关从支付公司调取的交易流水,清晰的反映出被害人每笔资金的流入(被骗)及部分流出(返还)情况。被害人的钱款进入易某2支付公司后,海南晋诣公司、海南景佳萱公司又将上述款项中的17407344.6元转给黄甲尾号6468银行卡,尾号6468银行卡内现金又通过翁某乙尾号1669卡转入翁某甲尾号9303卡1103000元,转入黄乙尾号2597卡2070000元。海南景佳萱公司将7154710.4元转入何某丙尾号4783卡,何某丙尾号4783卡转入杭州骏宝汽车公司1261800元,购入涉案扣押的黄甲机动车。
2.本案应当认定的黄甲违法所得数额。黄甲的母亲何某丙、父亲黄乙、岳父翁某甲对自己卡内的金额主张多年做生意所得,是个人存款,与黄甲无关。但是从黄甲与何某丙、黄乙及翁某乙的聊天记录、黄甲手机保存的与其父亲、母亲通话内容及何某丙的记事本可以证实,黄甲指使其父亲、母亲、妻子翁某乙办理多家银行的银行卡,将大量现金拿回家,让其父亲、母亲、岳父存入银行卡,并通过电话、微信指导家人存款,对账。电话录音证实黄甲父亲、母亲存的钱都是黄甲拿回来的,黄甲父母是代为保管,足以证明上述钱款并非黄甲父母的合法收入。另,公诉机关根据鉴定意见整理并向法庭出示的资金流向图证明,侦查机关冻结的黄甲的尾号6468银行卡和何某丙尾号4783银行卡直接用于接收从易某2支付转入海南晋诣和海南景佳萱公司的赃款,尾号6468银行卡的资金直接转入黄乙尾号2597卡2070000元、翁某甲尾号9303银行卡1103000元;何某丙尾号4783银行卡直接转入杭州骏宝汽车公司,用来支付购买宝马车款1261800元。东方电子支付公司、传化支付公司收取赃款后直接进入与其签订合同的空壳公司,而后由段某甲等人将赃款转入黄甲等人收购的周某乙等人的银行卡,并由王某甲等人提现,经审计,提现38495800.5元。该款经黄甲分期搬运回家,由黄甲的母亲、父亲、岳父存入其个人开办的多张银行卡。经统计2021年3月开卡后现金存入总金额37459967元。冻结的何某丙、黄乙、翁某甲银行卡赃款共流入40668967元,其中现金37495967元,黄甲尾号6468卡转入3173000元。
根据扣押冻结涉案财产情况,扣押流入的账户转账加现金计49292705.75元。赃款流入40668967元,流入的账户返还2670400元,即扣押比被害人赃款流入多5953338.75元。该部分钱款现有证据认定不了系本案赃款,但根据黄甲与家人聊天记录,涉案扣押卡内的钱均系黄甲存入,系黄甲所有,因此可以作为退赔被害人损失的款项提存。
3.关于黄甲违法所得认定的适用规范性文件依据问题。两高一部《关于办理信息网络犯罪案件适用刑事诉讼程序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一条规定,对于涉案人数众多的信息网络犯罪案件,确因客观条件限制无法收集证据逐一证明,逐人核实涉案账户的资金来源,但根据银行账户、非银行支付账户等交易记录和其他证据材料,足以认定有关账户主要用于接收、流转涉案资金的,可以按照该账户的资金数额认定犯罪数额,但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能够作出合理说明的除外。案外人提出异议的,应当依法审查。本案中,被告人及案外人虽然对扣押财产来源和性质提出异议,但只是单纯的出具本人说明,该说明并不能作为证明财产合法来源的证据。根据银行账户、非银行支付账户等交易记录和其他证据材料,足以认定有关账户主要用于接收、流转涉案资金的,在没有被告人和相关人员提出合法并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相关流入数额为违法所得和犯罪数额。故黄甲辩护人提出涉案扣押银行卡需要审计有多少个人合法收入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八、关于林甲的主观明知问题
经查,被告人林甲供述,按照黄甲设计开发的APP,是以收取权益费和信用报告费的名义扣取客户钱款,虽然APP页面上带有“实名验证、绑定放款银行卡、预计借款5000元、放款快”等字样,但实际上根本不具有贷款功能。黄甲为了应对三方公司审核,要求其设计制作两个版本,简单版本(即卖信用报告版本)用于送给支付公司和推广公司审核,复杂版本(首页有贷款字样)用于实际运行,并且两个版本可以根据黄甲的要求在后台切换。公司名下虽有多款不同名称的APP,但实际功能一致,是在投诉多了无法与三方支付公司继续合作时,更改名称后继续运行。该供述内容明确反映了林甲对黄甲公司运行的软件是诈骗软件在主观上明知的,其参与设计软件,依法构成诈骗罪的帮助犯。故林甲的辩护人提出林甲主观明知不明确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九、关于戚某甲的犯罪数额及主观明知问题
经查,戚某甲与黄甲等人构成共同犯罪,应以其参与的阶段数额认定其犯罪数额,认定犯罪数额不应以犯罪地位、作用大小来决定,犯罪地位、作用大小只是对被告人量刑的依据。戚某甲关于“我们公司提供的信用报告不能贷款,我们公司没有贷款功能”的供述已经反映了其对黄甲公司诈骗的主观明知。故戚某甲的辩护人关于戚某甲犯罪数额认定不当、戚某甲对黄甲诈骗主观不明知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十、关于段某甲的主观明知、与其他诈骗共犯是否构成共同犯罪的问题
经查,从段某甲的供述可以看出,段某甲作为公司法务,明知公司做虚假宣传,明知公司没有贷款能力和资质却收取被害人费某的情况下,从事与诈骗相关的业务,可以认定段某甲对黄甲从事的诈骗活动主观上的明知;段某甲明知黄甲诈骗而对其提供帮助,具有与黄甲等人共同犯罪的意思联络,构成共同犯罪。至于是否有违法所得不影响对段某甲的定罪量刑。故段某甲的辩护人关于段某甲不具有主观明知,与其他诈骗共犯不构成共同犯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十一、李某甲是否构成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的问题
经查,现有证据只能证明涉案相关收卡人系许某乙,而许某乙陈述将卡卖给李某甲的证据不足,进而认定李某甲构成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的证据不足,故本院对检察机关起诉的该事实不予认定。李某甲的辩护人提出李某甲不构成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十二、关于王某甲、林甲、何某甲、戚某甲、夏某甲、吴某甲、段某甲、周甲、王某乙、李某甲的量刑问题
经查,一方面,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已经分别充分考虑了上述被告人的犯罪地位、作用及认罪认罚、如实供述、自首、返赃、缴纳违法所得等法定酌定情节,建议法院予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另一方面,本院认为,从犯是否有违法所得并不影响量刑,故本院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对王某甲、林甲、何某甲、戚某甲、夏某甲、吴某甲、段某甲辩护人请求对王某甲、林甲、何某甲、戚某甲、夏某甲、吴某甲、段某甲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周甲、王某乙辩护人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亦予以采纳。因吴某甲、段某甲不属于犯罪情节较轻,故不属于适用缓刑的范围,二辩护人请求对吴某甲、段某甲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戚某甲、王某乙的辩护人请求减少罚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对王某乙的量刑建议考虑了其自首、认罪认罚、上缴违法所得等情节,故对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李某甲掩饰、隐瞒犯罪所得数额计算来自司法会计检验报告中武某甲和郝某甲的交易流水,其中武某甲的交易流水柜台取款部分30万元,因是否交给李某甲证据不足,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应扣除该30万元,李某甲相关涉案数额应以电子数据为准,故李某甲掩饰、隐瞒犯罪所得数额为54(郝某甲)+92(武某甲)-30(柜台取款)=116万元。检察机关虽然对李某甲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已经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考虑了犯罪数额,且考虑了李某甲认罪认罚这一情节,建议对其从轻处罚,但因李某甲依法不构成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故应对李某甲并罚的刑期和罚金予以调整。
十三、关于李某甲的辩护人在庭审提供的挂名法人代表(股东)免责协议的问题
对于该免责协议,本院认为,当事人只能处分自己的私权利,而是否构成犯罪属于公权利的范畴,对于公权利当事人之间无权约定免责。因此,双方关于该协议涉及刑事免责部分因违背法律而无效。
本院认为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被告人王某甲、林甲、何某甲、夏某甲、吴某甲、戚某甲、段某甲使用欺骗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周甲明知黄甲等人从事利用信息网络实施犯罪,而为其提供广告推广,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被告人王某乙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人李某甲多次购买国家机关证件,明知是他人犯罪所得而帮助其转移资金,其行为已分别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应依法并罚。对上述被告人均应依法惩处。起诉书指控李某甲构成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的证据不足,不能认定为犯罪。黄甲与王某甲、林甲、何某甲、夏某甲、吴某甲、戚某甲、段某甲构成诈骗共同犯罪。黄甲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犯罪地位和作用突出的主犯。王某甲、林甲、何某甲、夏某甲、吴某甲、段某甲、戚某甲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王某甲在准备投案过程中被侦查机关抓获,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王某乙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不掌握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林甲、何某甲、夏某甲、吴某甲、戚某甲、段某甲、周甲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王某甲、林甲、何某甲、夏某甲、吴某甲、戚某甲、段某甲、周甲、王某乙、李某甲自愿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罚。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七条之二第一款,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裁判结果 一、被告人黄甲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万元;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零一十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完毕。
二、被告人王某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完毕。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1年10月20日起至2025年10月19日止)。
三、被告人林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完毕。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1年10月20日起至2025年4月19日止)。
四、被告人何某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完毕。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1年10月20日起至2025年4月19日止)。
五、被告人夏某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完毕。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1年10月20日起至2025年1月19日止)。
六、被告人吴某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完毕。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1年10月20日起至2025年1月19日止)。
七、被告人戚某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完毕。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1年10月20日起至2025年1月19日止)。
八、被告人段某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两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完毕。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1年10月20日起至2025年1月19日止)。
九、被告人周甲犯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完毕。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1年10月20日起至2023年2月19日止)。
十、被告人王某乙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完毕。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1年10月20日起至2022年4月19日止)。
十一、被告人李某甲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完毕。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2年11月7日起至2025年12月26日止)。
十二、本案扣押的赃款除依法返还已查明报案的被害人外(由侦查机关用扣押的现金依法返还),其余扣押赃款由侦查机关依法提存,等待查明其他被害人后返还。
十三、涉案扣押的宝马机动车依法没收,待折价提存返还其他被害人。
十四、涉案扣押的其他物品由侦查机关依法处理。
十五、继续追缴黄甲违法所得,依法由侦查机关提存待返还被害人;违法所得追缴不足部分由侦查机关对黄甲合法财产依法提存后,予以退赔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落款
审 判 长 苏明伟
审 判 员 张小雨
审 判 员 钱红英
二〇二三年八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谢雨璇
书 记 员 贾铁砺
书 记 员 孙 悦
本案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电信网络诈骗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 第20条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电信网络诈骗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 第6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2018修正) 第15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2018修正) 第176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2018修正) 第25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2018修正) 第26条
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2019) 第423条
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2020修正) 第24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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