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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某等职务侵占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一审刑事判决书

来源:北大法宝 · 裁判文书库栏目:典型案例文书类型:判决书
案号(2024)沪0118刑初660号审理法院上海市青浦区(县)人民法院
审结日期2024.11.25审理程序一审 · 刑事一审

公诉机关公诉机关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检察院。

当事人 被告人程强。2023年9月26日因涉嫌职务侵占犯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犯罪被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贾润峄,上海邦信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向东。2023年10月11日因涉嫌职务侵占犯罪被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羁押,同年10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依法逮捕,2024年6月28日被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4年11月25日经本院决定由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青浦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凤,上海利时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袁国清,山西晋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审理经过 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青检刑诉〔2024〕6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程强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职务侵占罪,被告人刘向东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24年7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乔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程强及其辩护人贾润峄、被告人刘向东及其辩护人刘凤、袁国清到庭参加诉讼。经公诉机关申请,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检察院指控 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至2023年,被告人程强、刘向东分别担任被害单位申某际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某际”)的常务副总裁、总裁。

一、职务侵占犯罪事实

2022年,被告人程强利用职权修改申某际2022年下半年销售提成方案,通过降低公司下半年度销售预算,针对销售人员提成部分增设超额提成,变相增加公司支出成本,压缩公司利润。后被告人程强要求各销售人员将所得超额提成按比例上交。

经审计,2022年8月至2023年1月,被告人程强从各销售人员处总计收取提成522,419.56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

二、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犯罪事实

被告人程强收到超额提成后,为让被告人刘向东对其行为不予监管,将部分提成分给被告人刘向东。

经审计,被告人程强向被告人刘向东分得上述超额提成162,201元。

三、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犯罪事实

1.2022年初,被告人刘向东、程强二人为非法牟利,通过利用职务之便向徐某所在的北京申令达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申令达公司”),提供政策倾斜、系统对接、客户维护、业务对账等此类超出正常盟商扶持以外的业务支持,即套用北京申令达公司名义,以申某际实际操作帮助徐某开展“C2C”国内寄递业务。

另查明,被告人程强曾指派下属员工陈某5为徐某对接上述业务期间,以每单5分钱返利向徐某索贿,所得钱款再由陈某5与其平分。

经审计,被告人刘向东从中获利共计479,515元,被告人程强从中获利共计596,469.91元。另被告人程强通过陈某5向徐某索贿37,943元。

2.2020年11月中旬,被告人程强利用其申某际副总裁职务影响,在徐某1以金华华阳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名义(以下简称“华阳公司”)加盟申某际之际,以金华地区独家加盟为由向其索贿10万元。被告人程强拒不交代该项犯罪事实。经审计,被告人程强从中获利共计100,000元。

3.2021年下半年,被告人程强利用职权调整申某际对韩国盟商政策,并要求韩国盟商之一青岛凯希国际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希公司”)实际经营人夏某将政策调整后每份面单单价多返现的0.20元按单量转账给其,后程强通过其妹夫吴诚的银行账户定期收取上述贿赂款。经审计,程强从中获利共计98,999元。

4.2021年7月,被告人程强伙同徐某为获取加盟介绍费,在刘某与申某际商讨以个人名义加盟申某际菲律宾盟商期间,编造菲律宾已有盟商何某的虚假事实。后刘某为顺利加盟申某际并拿下申某际在菲律宾的全境代理,便将双方约定的30万元受让费用转至何某账户名下。事后,由被告人程强、徐某分赃。经审计,程强从中获利共计100,000元。

被告人刘向东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被告人程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事实。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下列证据:

1.被告人程强、刘向东的供述,证人琚迎、姚婧、朱某、尹某、程某2、陈某5、陈某3、周某1的证言,销售提成方案,调取证据通知书、情况说明、销售提成申请审批记录,2022年年终奖方案请示,刑事报案材料、授权委托书,申某际任职文件、刘向东任职情况说明,程强年绩效考核表,检举控告信、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业务凭证,支付宝转账记录,银行转账记录,审计报告证实,被告人程强利用其职务上的便利实施了上述职务侵占行为并向被告人刘向东行贿的情况。

2.被告人程强、刘向东的供述,证人徐某、陈某5、琚迎、陈某、李某、包某、陈某2、陈某4的证言,银行转账记录,控告检举信,民生银行业务受理单,微信聊天记录,快递服务合同,申某际C2C价格调整文件,审计报告、补充审计报告证实,被告人程强、刘向东利用职务便利为徐某的公司提供业务支持并收受徐某贿赂的情况。

3.被告人程强、刘向东的供述,证人徐某1、夏某、刘某、徐某、琚迎、何某、陈某4的证言,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记账凭证,情况说明、申某际中国区特许加盟经营合同,营业执照、政府部门公示信息,关于国际韩国首尔公司面单返还政策的请示、情况说明、电子回单、接受证据清单,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海外特许加盟经营合同、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上海国际仲裁中心)裁决书、贷款协议、借条证实,被告人程强利用职务便利收取加盟商贿赂的情况。

4.上海抉择隐电子数据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鉴定机构对申某际的查账笔记本电脑进行鉴定并提取数据的情况。

5.案发经过、抓获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到案情况。

6.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程强、刘向东的身份情况。

7.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检察院随案移送赃证款物品清单证实,刘向东向公诉机关退赃641,716元。

8.申某际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22年7月至12月间,公司实际发放给六名销售的超额提成总金额为522,170.20元,根据陈某3、陈某5、程某2、程鹏、尹某、周某1的陈述,超额提成的75%转给程强,分给程强和刘向东,据此,测算出上交给两人的超额提成数额为391,627.65元。

9.证人许某的证词及其提供的工作日记摘录证实,许某与徐某1合伙经营华阳公司,为加盟申某际,通过徐某介绍由许某提供行贿资金10万元,交给徐某110万元,向程强行贿,并最终加盟成功,此事,已记载在其工作日记中。

公诉机关认为综上,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程强、刘向东身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共同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应当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程强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公司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应当以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程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向东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刘向东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程强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程强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应当实行数罪并罚。建议对被告人刘向东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宣告缓刑。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依法审判。

被告辩称 被告人程强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被告人程强辩解起诉指控的职务侵占罪的犯罪数额应扣除分给刘向东的16万余元,该节犯罪事实其与刘向东系共同犯罪,刘向东让其向销售人员索取超额提成,故指控其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的罪名不成立;关于受贿部分,其未收取徐某1的10万元。其辩护人发表如下意见:关于职务侵占部分,提成方案是公司内部决策,销售提成发放给销售人员后,该部分资金的所有权就发生了变化,系销售人员的收入,而非公司资金,故程强的行为不构成职务侵占罪;关于行贿部分,公诉机关对同一个行为作二次评价,不予认可;关于受贿部分,徐某1一节,仅有行贿人徐某1的证词证实程强收受10万元,其他无直接证据证实该事实,故不应认定;刘某一节,程强系听从刘向东的安排,应认定程强与刘向东系共同犯罪,现仅追究程强的责任,于他并不公平。

被告人刘向东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罪名无异议,但对指控的徐某一节事实中程强通过陈某5向徐某索贿37,943元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刘向东对此并不知情,也未收取非法利益,不应计入刘向东的犯罪数额。综上,辩护人以被告人刘向东能如实供述罪行、自愿认罪认罚、已退赃等为由,请求法庭予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本院查明 经审理查明:

一、收受销售人员提成款的事实

2022年下半年,申某际经时任公司副总裁、总裁的被告人程强、刘向东逐级线下审批后出台新的提成方案(该方案降低了销售目标,新增了超额提成奖励),自2022年7月起实施。新方案出台后,被告人程强、刘向东通过程强向销售人员按比例收取超额提成款,另程强还单独从销售人员处收取基础提成的50%,归其个人所有。销售人员尹某、程某2、陈某5、周某1等人为感谢程强提供客户资源,并希望得到更多帮助,将部分所得提成上交给程强,期间,被告人程强还主动向销售人员索取提成款。经审计,2022年8月至2023年1月,被告人程强从各销售人员处收取基础提成和超额提成共计522,419.56元,分给被告人刘向东162,201元。

另查明,销售人员上交的上述52万余元的提成款中,超额提成款超过30万元。

被告人程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被告人刘向东对收取超额提成款的事实当庭予以供认。

该节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关于申某际报职务侵占案的审计报告》证实,2022年8月至2023年1月,申某际及相关公司根据《2022下半年度销售提成方案》,应向陈某3等销售员支付提成共计1,400,914.62元,实付提成1,183,534.96元;同期,根据《2022年度销售提成方案》,应向陈某3等销售员支付提成共计648,112.12元,上述两项差额535,422.84元。

2022年8月至2023年1月,陈某3等销售员向程强转账共计522,419.56元;2022年8月25日到2023年1月15日,程强向刘向东转账共计162,201元。

2.《2022年度销售提成方案》《2022年下半年销售提成方案》证实,2022年7月1日起,申某际对销售人员的业绩提成进行了修改,新增超额提成的奖励。

3.调取证据通知书、情况说明、销售提成申请审批记录证实,申某际提出,下发的《2022下半年度销售提成方案》未经过公司线上流程审批,实际为业务团队提报,经刘向东、程强线下审阅后,交由人事行政中心发布。

4.《关于制定2022年年终奖方案的请示》证实,公司内部规定高管不参与销售提成分配,利润总额的一半作为高管的年终奖。

5.控告检举信、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业务凭证、支付宝转账记录、刑事报案书、授权委托书等材料证实,申某际在接到公司销售人员尹某、程某2、陈某5、周某1、陈某3、程鹏六人的举报后就刘向东、程强涉嫌职务侵占、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犯罪向公安机关报案。其中,销售人员尹某、程某2、陈某5、周某1、陈某3均举报程强在公司出台新的提成方案后,要求销售人员上交75%的超额提成给程强和刘向东,其中,程强占25%,刘向东占50%,另程强还要求销售人员上交基础提成的50%给他,程鹏举报程强要求其上交基础提成和超额提成的50%。

6.银行明细证实,2022年8月至2023年1月,程强向刘向东转账共计162,201元。

7.《关于集团总部组织架构调整及人员任命的通知》、刘向东任职情况说明证实,刘向东、程强于案发时间分别任职为申某际总裁和副总裁。

8.证人琚迎(申某际监事)的证言证实,2022年7月,公司总裁刘向东、副总裁程强推出新的提成制度,该制度没有经过公司内部审批流程,公司老板朱某也不知道,当时刘向东的理由是朱某身体不好,按照原先的复杂流程,会影响业务推进的速度。新的提成制度,降低了销售目标,扩大提成比例,事后,销售人员反映获取的基础提成中50%需要给程强,超额提成的75%给程强和刘向东。刘向东、程强通过制定不合理的制度,侵占公司利润达794,395.12元。

9.证人姚婧(申某际财务负责人)的证言证实,2022年下半年,程强和刘向东对销售员的提成政策进行了修改,降低了销售目标,增加了超额提成,导致公司利润都分到了各个销售员手里,该政策没有走公司的内部审批流程。按照新的政策,2022年下半年实际发放提成1,183,534.96元,如果按照旧的政策,应发648,112.12元,这中间的差额就是政策变动后的利润损失。经公司统计,6名销售向程强转账57笔共计743,752.12元,其中从2022年8月开始是新政策提出后转的,6名销售一共向程强转账40笔,共计596,033.26元。

10.证人朱某(申某际法定代表人和实际经营人)的证言证实,朱某不知道2022年下半年提成政策改动的事情,直到2023年2月有员工举报才知道,员工检举揭发程强和刘向东通过改变公司提成政策,向下面的销售人员索取到手的提成。刘向东和程强作为公司总裁和副总裁有一定的决策权,但不是全部,最终还是要汇总到朱某这里审批,而且公司有比较严格的审批流程。而2022年下半年提成政策的改动,从未向朱某汇报过,也没有走公司的内部审批流程,朱某听说当时开过相关的会议,刘向东说朱某身体不好,批流程的话不及时,会影响业务推进,所以按照他的意思来做就行。

11.证人尹某(申某际营销管理中心副总监)的证言证实,公司每半年会修改一次提成政策,是根据公司的半年财务报表来修改,最终由刘向东和程强拍板。2021年因为疫情整体业绩不好,因此对应的销售预期就制定得比较低,结果2022年上半年公司业绩非常好,远超之前的2021年下半年制定的销售预期,而且还有延续下去的势头,因此程强和刘向东就打算修改2022年下半年的提成政策,尹某按照刘向东、程强提出的框架,配合公司的人事和财务一起完成了政策的修改,程强、刘向东修改了多次,最终敲定后由人事部门在公司内网上发布。新的政策增加了销售人员的超额提成奖励,并且降低了一部分销售指标。新政策公布实施后,程强私下找尹某,让其上交基础提成的50%和超额提成的75%,其中超额提成的部分要分给刘向东,尹某一共转给程强15万元左右,程强还让其通知其他销售人员上交提成款。

12.证人程某2、陈某5、周某1(均为申某际销售人员)的证言均证实,新政策实施后,程强要求上述销售人员继续上交基础提成的50%和超额提成的75%,并称超额提成的50%要交给刘向东。其中,程某2、陈某5均按程强的要求上交提成款,周某1当庭作证,程强要求上交的超额提成比例是75%,但其实际上交时会酌情调整,以整数上交。

13.证人陈某3(申某际销售人员)的证言证实,程强未向陈某3索要过提成,但是陈某3听到同部门的其他销售给了程强提成,所以也主动上交给程强提成分成,因为程强向陈某3介绍过一单比较大的业务。在检举控告信中写程强索要提成,与事实不符,程强没有主动索要,陈某3主动上交提成的原因有两点:一是看到同部门的其他销售尹某、陈某5、程某2等人都在给程强分提成,也就主动上交;二是想通过分提成的方式感谢程强介绍的香港进口业务。大概是按照到手提成的25%转给程强,程强收了三次,总计2万余元。

14.被告人程强的供述证实,刘向东全权管理公司,一些重大事项需向朱某汇报。2022年下半年推出的提成方案中增加超额提成是刘向东事先提出来的,让程强去落实,后程强安排尹某草拟,经整个销售部门商议,由程强、刘向东审核后走公司的审批流程,刘向东应该和朱某汇报过,朱某后来是同意的。刘向东修改这个政策,表面上说是为了激励员工,但政策推出来以后,刘向东就授意程强去向销售部下面各个业务员要求,按照新政策增加出来的超额提成以50%的比例上交到程强这里,之后再由程强把一半分给刘向东,实际上刘向东是中饱私囊。大部分销售人员把基础提成的一半给到程强,是因为之前有一个叫程某2的销售,程强一直给他推送优质客户资源,业绩比较好,所以他会主动给程强分提成,后面别的销售为了让程强照顾他们的业绩,多给他们推送客户,也都纷纷效仿,把提成分给程强。新政策推出后,销售人员还是主动将基础提成的50%给到程强,算是潜规则,都希望程强多推送优质客户,这部分钱款,程强未分给刘向东。程强收款后转给刘向东最少有十几二十万元。作为公司的非销售人员,是不可以拿公司的销售提成的,公司虽然没有相关的明文规定,但高管人员工资本身就比销售人员高很多,不应该从销售人员拿提成。

15.被告人刘向东的供述笔录证实,刘向东主要负责公司的业务,公司政策的制定刘向东有一定的权限,仅限于讨论建议,审核和拍板都需要朱某来决定,特别是盟商的定价、员工的提成都是朱某亲自抓。2022年下半年的提成方案是因上半年公司业绩不理想,程强提出要出台一定的政策激励销售人员,经与其他部门的评估、测算,并向朱某汇报后才推出的,最终是尹某提交的审批件,经过人资、财务他们的审核,再经过程强、刘向东的审核,最后由朱某审核才通过这项政策。新政策主要是针对销售人员新增了超额提成,目的是激励他们做更多的业绩。刘向东从来没有要求销售人员把到手的提成上交,但是听离职的员工说过程强还要求销售人员上交提成。朱某也听说过,还让刘向东去找程强核实过,程强没有承认。因为非销售人员掌握一定的人脉资源,给销售人员介绍客户,销售人员拿到提成后怎么分配是销售的自由,公司没有规定去干预这个事情。刘向东未向销售介绍过客户,目的是避嫌。刘向东和程强都只拿公司发的工资,不拿提成。刘向东和程强有经济往来,刘向东因投资股市多次向程强借款。2022年下半年提成政策修改的事情,刘向东确实收到程强给的钱,但是刘向东并不认为是程强从销售那里要的提成再分给刘向东的钱。程强总共给了刘向东二十多万元,目的是想让刘向东给他行方便,支持他的工作。在宣判之前,刘向东供认程强给其的钱款系销售人员给付的提成分成。

16.申某际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22年7月至12月间,公司实际发放给六名销售的超额提成总金额为522,170.20元,根据陈某5、程某2、程鹏、尹某等人的陈述,超额提成的75%转给程强,分给程强和刘向东,据此,测算出交给两人的超额提成数额为391,627.65元。

二、收取加盟商贿赂款的事实

1.2022年初,被告人刘向东、程强为非法牟利,利用职务之便向徐某所在的北京申令达公司提供政策倾斜、系统对接、客户维护、业务对账等超出正常盟商扶持以外的业务支持,即套用申令达公司名义,以申通公司实际操作帮助徐某开展“C2C”国内寄递业务。

另查明,被告人程强曾指派下属员工陈某5为徐某对接上述业务,以每单5分钱返利向徐某索贿,所得钱款再由陈某5与其平分。徐某为感谢刘向东、程强在业务过程中提供的帮助,向刘向东、程强等人行贿。

经审计,被告人刘向东从中获利共计479,515元,被告人程强从中获利共计596,469.91元。另被告人程强通过陈某5向徐某索贿37,943元。

被告人刘向东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被告人程强到案后亦供述了上述事实。

案发后,被告人刘向东向公诉机关退赃641,716元。

该节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关于申某际报职务侵占案的审计报告》及《补充审计报告》证实,申某际认为刘向东、程强利用职务之便,将业务转移给徐某相关的北京申令达公司,由申某际员工对接、服务于该业务,最终由北京申令达公司与申某际结算;该方式下,刘向东、程强、徐某通过北京申令达公司获利2,962,826.99元,并转移申某际利润、转嫁业务成本,使得申某际未获得业务利润6,947,641.05元。

2022年5月至2023年1月,徐某向刘向东实际转账共计479,515元。

2022年3月至2023年1月,徐某通过其个人账户及陈某5账户,向程强转账共计634,412.91元。

(2)银行明细等材料证实,2022年5月11日至2023年1月13日,徐某向程强转账644,577元。其中,2022年5月25日,徐某向程强转账40,378元,程强当日转给刘向东40,378元。2022年7月3日,徐某向程强转账60,331元,当日程强向刘向东转账60,331元。2023年2月14日至17日,刘向东向程强合计转账70万元。2023年2月15日,程强向徐某转账70万元。2023年2月17日,程强向徐某转账61万元。2023年2月18日,徐某取现40万元。2023年3月15日至4月13日,刘向东向程强转账519,837元。2023年2月28日至3月15日,程强向徐某转账90万元。

(3)控告检举信、民生银行业务受理单、微信聊天记录、证人徐某(北京加盟商)的证言证实,徐某之前经营的北京申令达公司是申某际的加盟商。2023年3月,徐某向申某际举报,控告刘向东和程强利用职务便利向徐某索取贿赂。在加盟期间,通过刘向东、程强得到申某际的政策倾斜,还得到了超出正常盟商扶持以外的业务支持,后程强提出利润由徐某、程强、刘向东三人平分,因此,徐某将三分之二的利润都交给了程强,由程强和刘向东平分,总共转账130多万元。2023年2月,程强到北京找徐某,说有笔钱要打给徐某,让徐某取一下,徐某取款130万元,第二天刘向东找徐某让其出具借条,说算是借款。后徐某取款将取出的90万元给了刘向东,另40万元作为徐某收购的申通快递北京奥体营业点的投资款,刘向东、程强出资30%,应出资131万元,后程强又转了20万元,之后就没有给过,奥体中心这个网店实际上是刘向东老婆修星文占了30%股份。

陈某5是程强派来为徐某维护客户的工作人员,每单给陈某55分钱提成,大概每个月给1-2万元,这个钱也是程强让徐某给的。

(4)证人陈某5(申某际销售人员)的证言证实,在程强的要求下,陈某5对接北京加盟商徐某,负责徐某C2C业务的商务谈判和业务对接,程强让徐某每单让出来5分钱给陈某5和程强平分。正常情况下,总部销售人员主要是对加盟商进行业务指导和员工培训,只对接加盟商,由加盟商再去对接自己的客户,而程强让陈某5直接帮徐某对接客户以及商务谈判,已经超出了总部的帮扶范围。另外申某际对徐某有一个折扣政策,虽然是面向所有加盟商的,但是实际收益的只有北京和深圳,因为他们业务多。陈某5累计向程强转了4万多元。

(5)证人琚迎(申通公司监事)的证言证实,2022年3月,程强以可享受申某际政策支持为由,向北京盟商索取业务利润。最开始是程强和北京盟商徐某一人一半,后来变成程强、刘向东、徐某各三分之一。截至2023年2月,徐某累计向程强账户转了130万元。另外程强要求北京盟商C2C业务每单支付给申某际对接销售陈某55分钱,陈某5将收到的钱一半转给程强。

(6)证人陈某(申通快递台业务负责人)的证言证实,申某际只做跨境国际物流业务,申通公司当时考虑到申某际的困境给他们特批了一个账号用于做国内业务,但是这个账号也是有单量和时间等各种要求限制的。最终申某际也没有用特批账户来做,而是违规申请了多个国际账户再做国内业务,这是不允许的。

(7)证人李某(北京锦春城科技有限公司、北京极鹭科技有限公司实际经营人)的证言、《快递服务合同》证实,2022年3月,李某开始与徐某合作C2C,在此之前与申某际也有合作,后申某际关停服务。徐某给的价格与申某际差不多。

(8)证人包某(桐福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实际经营人)的证言证实,2021年6月,包某开始与徐某合作C2C,用的是申某际给的接口,两个月后被叫停,后其与徐某直接对接合作C2C。

(9)证人陈某1(深圳市快金数据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实际经营人)的证言、合作协议证实,陈某2于2022年开始与徐某合作C2C,徐某给的价格较低,服务也好,一年后徐某停掉业务后不再合作。

(10)证人陈某4的证言(申某际董事长助理)的证言证实,对于像徐某这样的盟商,公司一般会有相关的业务模式培训资料,另外对于盟商,公司也会和他们共享更多的业务上的成本信息,帮助盟商开展业务,就比如徐某做的C2C业务,公司一般是会把业务的成本、面单价格报给他,但是徐某因为在这一块不是很精通,也没有业务团队,所以公司当时是直接把成本、面单等多方面的因素算在一起给他报了个价格,然后他自己再加上一些价格报给他后面的客户,那么对于公司直接有业务往来的客户,公司会把成本、面单等多方面的价格都测算进去以后直接给客户一个报价,所以二者还是有一定区别的,二者是按照加盟和直客两个板块来划分的。

2.2021年下半年,被告人程强利用职权调整申某际对韩国盟商政策,并要求韩国盟商之一凯希公司实际经营人夏某将政策调整后每份面单单价多返现的0.2元按单量转账给其,后程强通过其妹夫吴诚的银行账户定期收取上述贿赂款。经审计,程强从中获利共计98,999元。

该节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关于申某际报职务侵占案的审计报告》证实,2021年10月至2022年1月,夏某以夏雪梅账户向程强指定的吴诚账户转账98,999元。

(2)《关于国际韩国首尔公司面单返还政策的请示》、凯希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电子回单、《申某际中国区特许加盟经营合同》证实,2020年9月1日,凯希公司与申怡群供应链服务(深圳)有限公司签订加盟合同;程强于2021年7月7日作出批复,自2021年7月(含7月份有偿件量)开始,给予韩国首尔公司当月有偿发件量通票1.0元/单的返还,返还方式以账单的方式体现;凯希公司于2021年7月至10月间,将资金98,999元转至程强指定的吴诚银行账户。

(3)证人琚迎(申通公司监事)的证言证实,凯希公司是韩国盟商,程强在2021年7月主动在原有返利的基础上,改变政策向韩国盟商增加每单0.2元返利,并要求多出的0.2元返给程强,总计约10万元。

(4)证人夏某的电话记录证实,大概是2021年的时候,夏某的凯希公司在加盟申某际期间,为了能享受优惠政策,在申某际副总裁程强的要求下向其行贿,程强为其调整了有利的政策,钱款根据程强的要求让公司财务夏雪梅打到程强提供的银行卡里,一直持续到2021年底。转账卡是夏雪梅名下的中信银行卡,收款卡是吴诚名下的农业银行卡,一共转过四次,总金额是98,999元,后因公司利润下降以及程强未能解决公司与竞争对手的矛盾,便不再给程强转账,程强也未要。

(5)被告人程强的供述证实,因总部出台激励政策,主要是在原有返利基础上增加了每单2毛钱的返利,程强觉得利润可观,遂联系韩国加盟商青岛凯希公司夏某,让他把多出来的2毛钱给程强,夏某为了得到程强的关照,同意给程强钱款,后程强用妹夫吴诚的账户收款,总的加起来有八九万。这个钱和刘向东没有关系。

3.2021年7月,被告人程强伙同徐某为获取加盟介绍费,在刘某与申某际商讨以个人名义加盟申某际菲律宾盟商期间,编造菲律宾已有盟商何某的虚假事实。后刘某为顺利加盟申某际并拿下申某际在菲律宾的全境代理,便将双方约定的30万元受让费用转至何某账户名下。事后,由被告人程强、徐某分赃。经审计,程强从中获利100,000元。

该节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关于申某际报职务侵占案的审计报告》证实,2020年11月至2022年1月,程强收取刘某钱款共计30万元。

(2)情况说明证实,2022年1月1日前,申某际在菲律宾区域没有加盟商经营。刘某于2022年1月1日起正式加盟申某际成为第一任菲律宾加盟商,区域范围为菲律宾全境。

(3)接受证据清单,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加盟合同》《裁决书》《贷款协议》、借条证实,公安机关在刘某处接收相关材料的情况。其中,聊天记录证实,刘向东向刘某介绍徐某,后程强跟刘某讲到何晶晶(实为何某)受让费的事情,程强与周某1的聊天记录也确认此事。徐某提供账号让刘某转受让费。

转账记录证实,唐志男的工商银行于2021年8月3日、4日转账给何某的邮政储蓄银行三笔钱款(1,000元,200,000元,99,000元)共计30万元,备注申通菲律宾代理转让金。

《申某际海外特许加盟经营合同》证实,刘某与申某际签订海外特许加盟的情况,合同约定品牌使用费为50万元。

《上海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上海国际仲裁中心)裁决书》证实,仲裁庭对刘某返还加盟费等仲裁请求不予支持的情况。

借条证实,刘某向唐志男借款30万元用于菲律宾转让费用,并让其代为转账至何某账户的情况。

(4)《申某际海外特许加盟经营合同》证实,2023年6月1日,申令达公司与深圳市中盛物流供应链有限公司签订加盟合同,缅甸加盟申某际的品牌使用费为200,000元。

(5)证人琚迎(申某际监事)的证言证实,刘某要求加盟菲律宾盟商,程强和刘向东谎称说菲律宾已经有盟商了,独家加盟需要让前面的加盟商退出,需30万元。二人通过徐某向刘某收取了30万元,应该是刘某向徐某转账,后有程强、刘向东、徐某三个人私分。原本加盟费应该是100万元,但是程强、刘向东只收取了刘某50万元加盟费。

(6)证人徐某(北京加盟商)的证言、检举控告信证实,刘某先和刘向东对接,后刘向东让徐某带一带刘某,给他介绍一下加盟的事宜,以及具体后续业务如何开展的事。虚构何某是菲律宾代理的事情是程强想出来的,目的是多要钱,后来要到30万元。10万元是通过何某账户转到了程强的账户,徐某另先垫资10万元在北京当面交给刘向东,徐某得10万元,算作业务介绍费,事先和程强、刘向东沟通好的。徐某卡里收到的20万元让何某转给了其公司员工林燕、王敏、乔雨欣,转账的名义是发工资。刘某加盟的事情是程强具体去谈的,介绍费的事情刘某不知情,也是程强想出菲律宾代理何某的理由,徐某只是配合程强。

(7)证人何某的电话记录证实,何某将自己的中国邮政储蓄卡借给过亲戚徐某用来给员工发工资。

(8)证人陈某4(申某际董事长助理)的证言证实,刘某加盟当时是刘向东牵头,具体协商加盟费应该是程强负责,并指派公司的周某1去和刘某谈的。菲律宾当时属于四级代理,50万元加盟费是不大可能的,其他加盟费最高也就20万元。

(9)证人刘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20年刘某经人介绍认识刘向东,后通过刘向东介绍认识徐某,学习到一些专业的跨境快递业务知识。2021年7月,徐某将刘某介绍给程强,商谈加盟菲律宾代理事宜,后双方商议加盟费为50万元,另还支付还有何晶晶(实为“何某”)的代理受让费30万元。2021年7月底8月初的时候,刘某以个人名义和申某际正式签订了加盟协议,作为申某际在菲律宾的总代理开展快递业务。接着就按照事先和程强的约定,根据徐某提供的何晶晶的收款银行账号打款30万元,后因为业务开展困难,准备放弃在菲律宾开展快递业务,才从申某际董事长朱某那里知道受骗。30万元的受让费用刘某是向唐志男借款后,用唐志男的银行账号分三次打款的,收款的银行账号是徐某提供给,开户人是何某。因感觉被骗,刘某至申某际控告程强。刘向东只是最初的时候接待了其,后续具体洽谈加盟事宜,包括提到马尼拉的“何晶晶”都是程强说的,刘向东没有出面说过这个事情。(注:刘某笔录中多次所述的“何晶晶”,实为“何某”)

(10)被告人程强的供述证实,徐某为赚取刘某介绍费,编造了菲律宾有何某这个加盟商,并让其配合,事成后分其10万元,另外10万元给刘向东。刘向东开始是不知道徐某和程强通过编造何某这加盟商去多收费的事情,他只是让徐某想办法多收些好处费。

(11)刘向东的供述证实,朱某把刘某推给刘向东,刘向东把他介绍给了徐某,让他跟着徐某去学习业务,后又让程强和刘某对接相关加盟的事宜,刘某以50万元加盟费拿下申某际在菲律宾整个国家的代理,刘某之前菲律宾没有其他盟商,促成加盟的细节其不清楚,也未收受好处费。

另,案发经过、抓获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程强、刘向东到案的经过。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检察院随案移送赃证款物品清单证实,刘向东向公诉机关退赃641,716元。

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程强、刘向东作案时均已经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被告人程强、刘向东身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单独或共同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依法均应惩处。被告人程强被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向东被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其伙同程强收受加盟商徐某钱款的事实,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又供述了其伙同程强收受销售人员提成款的事实,也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向东、程强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的罪名及认定被告人程强、刘向东如实供述罪行的公诉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本院结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作如下评判:

一、关于起诉指控的第一、第二部分犯罪事实的认定和定性问题。

对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程强的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和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被告人刘向东的行为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理由是,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刘向东、程强就提成分成的事实有过共谋,刘向东收取的16万余元不能对应系提成分成,且程强获取提成款后分给刘向东,犯罪行为已经完成,不应认定为共同犯罪。另,基于被告人程强的高管身份,作为高管,完成公司业绩本身就是其职责所在,高管的收入和年终奖远高于一般的销售人员,这也是区别于销售人员的本质,提成方案所针对的对象是一般销售人员。因此,程强将自己作为高管而享有的资源优势,一方面作为自己承担的公司业绩,另一方面以普通销售的身份去拿提成,明显违背了高管的职务廉洁性要求,实际上变相侵害了公司利益。因此,不论是基础提成,还是超额提成,均认为其以普通销售名义分享提成的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

本院认为 本院认为,起诉指控的第一、第二部分犯罪事实实为同一犯罪事实,被告人程强实施了同一个犯罪行为,而公诉机关对其进行了二次评价,确为不当,应予纠正,此节犯罪事实宜定性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具体分析意见如下:

首先,关于被告人程强、刘向东是否属于共同犯罪的问题,根据被告人程强的口供,其指认系受刘向东的指令向销售人员索取超额提成;涉案销售人员的证词证实程强要求销售人员按比例上交基础提成和超额提成,基础提成款给程强,超额提成款给程强和刘向东,其中,销售人员程某2的转账记录明确备注,基础提成款转给程强,超额提成款通过程强给程强、刘向东;另从销售人员与程强之间的转账记录及程强与刘向东之间的转账记录来看,程强从销售人员处获取提成款后,在短期内就有向刘向东转账的记录,程强共转给刘向东八笔钱款,分别为33,592元、24,000元、29,160元、14,441元、24,720元、12,674元、11,868元、11,746元,合计162,201元,对此,被告人刘向东到案后曾辩解其不清楚程强从销售人员处收取提成款的事实,辩解钱款系从程强处的借款,但从上述转账情况来看,其所谓的借款显然与常情不符,且程强对此亦予以否认,其关于借款的辩解,显然与事实不符;刘向东还曾辩解对程强收取提成款的事实不知情,称程强因感谢其的关照而向其行贿,但现有证据足以证实,程强按月从销售人员处收取提成款,将收取的部分超额提成款转账给刘向东,该行为是连续实施的,不存在程强取得全部提成款后再分给刘向东的情况。综上,根据程强的指认及涉案销售人员的证词并结合相关的转账情况来看,刘向东对程强转给其的钱款性质应当是明知的,且被告人刘向东已当庭确认其与程强共同收受提成款的事实。现有证据可以认定超额提成的事实中程强与刘向东系共同作案。

其次,对于关键事实的认定,在上述争议的犯罪事实中,超额提成方案的推出是一个关键事实,是被告人刘向东、程强为谋取私利利用职权私自篡改,或是其职权范围之内的正常履职行为。该事实的认定对案件的定性存在重大影响。如果认定被告人推出新方案的目的是为谋取私利而故意违规推出,因而造成公司利益受损,那么就符合职务侵占罪的犯罪构成要件;相反,如果新方案的推出是或可以视为正常的履职行为,那么,超额提成方案就是一项正常的工作机制,就不应认定为职务侵占罪。对此,侦查机关认为,两名被告人利用职权私自篡改提成方案,目的是获取私利,并因此造成公司利益受损,应当认定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认为,现有证据不宜认定两名被告人系私自篡改提成方案。经查,根据证人朱某的证词,程强与刘向东有一定的决策权,但不是全部,最终要汇总到朱某这里审批,尤其是这种提成政策的发布要经过朱某的审批,2022年,朱某因身体不好,全年在上海待了三四天,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基本上全权委托刘向东,也和下面的员工说过,所以下面的员工就想当然认为刘向东做这件事情是经过朱某同意的。还查明,《2022年下半年销售提成方案》未走线上流程审批,由业务团队提报,经程强、刘向东逐级线下审阅后,由公司人事行政中心发布,履行了一定的审批程序,虽然该提成方案在审批程序上有瑕疵,未走线上流程,且朱某也否认刘向东向其汇报过,但鉴于朱某确实提出过由刘向东全权管理公司,根据刘向东的职责范围,修改销售提成制度尚在其职权范围之内。另从方案的实施结果来看,此方案实施时间长达六个月,在这六个月内,公司高管及朱某均未提出反对意见,这也印证了由刘向东全权管理公司的事实。根据刘向东的供述,之所以推出新的提成方案,主要是疫情之后为尽快复工而采取的一项激励员工的机制,其辩解,2022年因为疫情因素,申某际无法正常开展国际进出口业务,导致公司业务骤然停止而引发经济危机,当时团队人心惶惶,业绩出现断崖式下降。所以在此背景下,各业务团队一致认为拓宽公司经营范围和加大业绩激励措施是应对危机的唯一办法,后业务团队的提成,由程强和业务团队制订了两项措施:一是在原有全员营销方案的基础上,对业绩达标的人员做出超额部分额外激励的政策,二是针对现有国际进出口业务无法正常开展的情况制订允许业务人员违规开展部分国内快递业务的政策。在公司人资和财务部门审核方案的执行可行性后,最后报公司董事长朱某审批同意后执行。综上,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实,提成方案的修改,是程强、刘向东职权范围内的工作,且不排除如刘向东所述的因疫情之后为复工而采取的激励机制的可能性,刘向东的供述有一定的合理性,且该项政策也实施了六个月之久。综上,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能得出被告人刘向东、程强为牟取私利而故意违规推出新的提成方案的结论。不可否认的是,刘向东、程强在新的提成方案中获取私利也是客观事实。关于提成方案修改的事实,不宜认定系被告人私自篡改。

关于争议的两节犯罪事实的定性,宜定性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

上述两节犯罪事实,犯罪手法均是程强或程强伙同刘向东利用高管的身份从销售人员处获取提成分成,虽然公司内部规定,高管不享有业务提成,但高管向销售人员介绍客户资源并不被单位禁止,且销售人员程某2还证实程强介绍的业务大都也是需要花心思、花精力具体做才能完成的,并不是程强推过来的业务直接走个流程就能拿提成,在此情况下,高管介绍的业绩利益归属于销售人员,销售人员如何处置与申某际无关,无论是销售人员主动上交提成,或者是程强索取提成,均是销售人员与被告人之间的关系,与单位无关,被告人索取提成款是基于自己在销售人员的提成方案上作出了有利于销售人员的决定,或者因向销售人员提供了客户资源,销售人员因感恩而行贿,该犯罪事实,受损的只是销售人员。如上分析,既然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超额提成方案是被告人刘向东、程强私自篡改,是经过一定内部程序通过的,那么该项政策亦应视为正常的修改,与基础提成制度一样,被告人刘向东、程强只是利用了自己的职务便利,从销售人员那里得到了提成,其行为虽违反公司内部规定,但公司利益并不因此受损,受损的只是销售人员的财产利益,且现有证据亦不能证实,销售人员的所有业绩均系程强或刘向东介绍的客户资源。故被告人利用职务便利收取贿赂款和索取提成款,应全部评定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鉴于被告人有索贿情节,在量刑时予以从重处罚。

关于犯罪数额的认定

根据审计结论,被告人程强从六名销售处共收取了52万余元钱款(此款包括基础提成和超额提成数额),其中,转给刘向东16万余元。对于该犯罪事实,被告人程强到案后始终指认刘向东在出台新的提成方案后要求其向销售人员索取超额提成,另其本人还要求销售人员继续上交基础提成的50%。关于上交超额提成的比例,程强在侦查和审查起诉阶段均称比例为50%,与刘向东二人平分。本节事实,涉及六名销售人员,分别是尹某、陈某5、程某2、程鹏、陈某3、周某1。从现有证据情况来看,销售人员尹某、陈某5、程某2均证实根据程强的要求上交75%的超额提成和50%的基础提成,其中,程某2提供的转账凭证充分证实,程某2在转账时备注转账给程强的超额提成比例为75%,基础提成上交比例为50%,销售人员周某作为证人当庭作证,证实程强要求上交超额提成的比例是75%,但有时自己会略作调整,以整数上交,经查,其向程强转账共三笔,分别为3,500元、3,000元、4,000元,合计10,500元;陈某3称进单位较晚,听其他销售人员说程强要求上交提成款,便主动将基础提成和超额提成的25%交给程强,共计转账21,954元;另根据程鹏检举控告信内容,其上交的比例是所有提成金额的50%,转账十笔,合计43,000余元。故,六名销售人员中有四人证实程强要求上交的超额提成比例为75%或接近75%,上交的基础提成比例为50%,一名销售人员以25%的比例主动上交基础提成和超额提成,还有一名销售人员以50%的比例上交基础提成和超额提成。关于六名销售人员于2022年下半年获取的基础提成和超额提成数额,根据申某际出具的《情况说明》,公司在实际发放六名销售人员的业务提成时,存在抵扣报销等情况,故实际发放的提成金额远低于总提成金额,无法对每一位业务员的提成数额予以明确,仅能提供发放给六名销售人员超额提成的总金额为522,170.20元,根据销售人员举报信陈述的上交超额提成比例75%计算,申某际认为,程强、刘向东从销售人员处获取的超额提成数额为391,627.65元。经查,关于上交超额提成的比例,销售人员是存在差异的,而申某际均以75%的比例计算程强、刘向东的超额提成分成,显然与事实不符,计算有误。根据上述销售人员的证词,关于超额提成部分,大部分销售人员确以(或接近)75%的比例上交给程强,但有两名销售人员上交的比例为25%和50%(涉及金额为21,000余元、43,000余元)。故即便将后两人的部分予以扣除,销售人员上交的超额提成数额也已超过30万元。被告人程强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对上述销售人员所述的上交比例予以认可,辩解实际未必按照约定的比例上交,但当庭确认收到的超额提成款超过30余万元,该辩解与其所述的将超额提成的50%分给刘向东16万余元也是相符的。综上,现有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刘向东、程强在超额提成方案的实施过程中,从六名销售人员处获取的提成数额超过30万元。

关于基础提成部分的犯罪事实,根据六名销售人员的控告信和相关证词证实,销售人员主动或被动向程强交出基础提成的50%(仅一人以25%的比例上交),主要原因在于被告人程强曾向销售人员提供了客户资源。鉴于刘向东实际未参与,且未与程强有过共谋,更未实际获取利益,虽然其当庭供述知道有高管向销售人员索取提成费的事实,但鉴于其本人未参与,且程强也未告知刘向东,在此节犯罪事实中也未帮助程强完成犯罪行为,更未获取非法利益,刘向东对此节犯罪事实不应承担责任。系被告人程强个人作案。经审计,程强共收取了两部分资金共计52万余元,包括基础提成和超额提成,如上分析,两人共同获取的超额提成数额超过30万元,那么程强收取的52万余元扣除两人共同获利部分,便是程强个人基础提成部分的犯罪数额,程强在两部分的提成分成中,参与犯罪总数额为52万余元,个人获利36万余元;刘向东参与共同犯罪数额为30余万元,个人获利16万余元。

关于应否区分主从犯的问题

被告人刘向东、程强在超额提成的犯罪事实中系共同作案,从政策的决定及在共同犯罪中实施的行为(如向销售人员索取提成)并结合获利等情况来看,两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当,不宜区分主从犯。

二、关于程强从陈某5处收取的3万余元,刘向东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

被告人刘向东的辩护人认为,刘向东对陈某5与程强从徐某处收取贿赂款的事实不清楚,也未获利,该数额不应计入刘向东的犯罪数额。

经查,根据程强的供述,程强根据上司刘向东的指令,为徐某的C2C业务提供帮助,程强遂安排陈某5对接徐某为其提供额外的服务,徐某为此向陈某5给付好处费,此款在程强的要求下与陈某5平分,刘向东对此不知情,也未分赃,但鉴于陈某5之所以向徐某提供帮助也是基于程强履行刘向东要求其帮助徐某的指令,且刘向东也知道,徐某为感恩而行贿的事实,此节犯罪事实中同案犯的犯罪行为并未超出共同犯罪故意的内容之外,应当认定为共同犯罪,故,刘向东虽未收到此款亦应承担责任,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

三、关于徐某1一节的指控

本节犯罪事实,行贿人徐某1指认程强在办公室内收受其给付的现金10万元;证人徐某证明程强提出要收取徐某110万元好处费,事后也实现了请托事项;证人琚迎证实加盟商徐某1向申某际控告程强收受贿赂款10万元;审计报告根据卷内证据确认程强受贿10万元;证人许某的证词证实,许某与徐某1合伙经营华阳公司,为加盟申某际,通过徐某介绍由许某提供行贿资金10万元,资金从许某的银行卡内取出,但记不清楚哪张卡取出,取现15万元,交给徐某110万元,与徐某1、徐某一起至申某际在上海的总部,给钱的时候许某不在,是通过徐某给的,还是徐某1给的,不清楚。许某提供的工作日记摘录证实,在其工作日记中记载“下午到申某际上海操作中心与徐某谈合同(之前在夏阳湖皇冠假日酒店给其现金拾万元)”文字,公诉机关未进一步提供许某行贿资金的来源,也未查实许某所述的与徐某1、徐某一起至夏阳湖皇冠假日酒店的真实性,另许某的证词与其提供的日记内容也是相互矛盾的,其证词中称行贿款交给徐某1,但在工作日记中则记录钱款交给徐某。此外,许某的证词与徐某1的证词也是相互矛盾的,许某称其与徐某、徐某1一起至申某际在上海的总部,与徐某1、徐某的证词不符,且证人徐某亦证实徐某1给钱时其不在场。对此,被告人程强当庭辩解在其办公室内仅见过徐某1、徐某、许某一次,未收受贿赂款。综上,本节事实的关键证据即证明程强收取10万元贿赂款的事实,现仅有徐某1一人的指认,在受贿人予以否认的情况下,不能因为事后徐某1加盟得以实现即推定程强收取了贿赂款,故该项指控证据尚未达到确实、充分的地步,不宜认定。

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程强职务侵占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的罪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指控被告人刘向东受贿的犯罪数额予以更正,对其适用的认罪认罚亦不再适用。被告人程强及其辩护人提出超额提成事实中程强与刘向东共同作案的辩解及相关辩护意见,与法庭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信;辩护人提出应定性为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名的辩护意见,本院亦予以采纳;被告人程强提出未收取徐某1贿赂款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该项指控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刘向东的辩护人提出受贿数额应扣除陈某5和程强收取的3万余元��辩护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另辩护人以被告人刘向东能如实供述罪行、已全额退赃为由,请求法庭予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法庭查明的事实相符,且于法不悖,本院予以采纳;但对辩护人提出对刘向东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根据被告人刘向东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并结合其认罪、悔罪表现,对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为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保护公司、企业的正常管理活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裁判结果 一、被告人程强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3年9月26日起至2027年9月25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如数缴纳。)

二、被告人刘向东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4年11月25日起至2027年3月7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如数缴纳。)

三、被告人刘向东退出的违法所得641,716元予以追缴;继续追缴被告人的违法所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落款

审 判 长 汪爱珍

人民陪审员 倪君英

人民陪审员 陆淡辉

二〇二四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 慧

附法律依据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六十三条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

……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第六十七条

……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2018修正) 第15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2023修正) 第163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2023修正) 第164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2023修正) 第25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2023修正) 第271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2023修正) 第52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2023修正) 第5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2023修正) 第64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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