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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某与兰州某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担保合同纠纷再审案——以他人房产为抵押物的担保合同未经登记效力如何认定

所属条文:第19条 无权代理与表见代理文书编号:FBMCLI.C.313543271

马某与兰州某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担保合同纠纷再审案——以他人房产为抵押物的担保合同未经登记效力如何认定

案由: 民事> 合同、准合同纠纷 注> 合同纠纷> 借款合同纠纷 案由释义

公开类型: 文书公开

案件类型: 民事再审

审理程序: 再审

权责关键词: 恶意串通 追认 无权代理 表见代理 合同 过错 无过错 诚实信用原则 物证 质证 抗诉 执行

来源:高晓莹,杨明刚:《 以他人房产为抵押物的担保合同未经登记效力如何认定》,载《人民检察》2006年第12期,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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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某与兰州某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担保合同纠纷再审案

——以他人房产为抵押物的担保合同未经登记效力如何认定

案情简介

  1996年5月24日,兰州某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物资公司)持马某的房产证及盖有马某名章、标明房产价值为119万余元的保函,与兰州某商业银行签订了一份抵押借款合同及借款抵押协议书,以马某的房产作抵押物,从商业银行借款共计3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上述借款合同和协议书签订后,双方到兰州市七里河区公证处进行了公证。

  借款到期后,物资公司一直拖欠未还。商业银行申请对公证书予以执行,马某提出异议,认为其房产证与物资公司贷款无任何关系,公证书认定的“保函”是伪造的,对物资公司与商业银行恶意串通的行为,不应由其承担担保责任。

  分歧意见

  本案在一审、二审、检察机关的抗诉及法院的再审中,围绕借款抵押合同的效力和马某责任的承担,主要存在三种不同分歧意见:

  第一种意见认为,商业银行与物资公司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意思表示真实,符合法律规定,应确认为有效合同。商业银行按约履行了义务,物资公司未按期偿还贷款应承担违约责任。马某自愿用其房屋产权证为物资公司作抵押,应确认为有效担保,马某应承担担保责任,双方签订的以马某的房产作抵押的借款抵押协议书,所依据的是马某于1996年5月13日向商业银行提供的担保函,担保物价值为119万余元。根据法律规定,借款抵押应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但因有关部门开展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尚不规范,本案当事人未按法律规定办理登记手续,在主观上有过错,但在客观上确系情势所限,故双方签订的借款抵押协议书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应确认为有效担保。马某明知物资公司使用其房屋产权证、私章是用于抵押借款,将自己的房屋产权证、私章授予物资公司,应视为马某用自己的房屋、个人信誉对物资公司与商业银行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进行了担保,马某为本案的担保人。因此,物资公司应向商业银行偿付借款30万元,支付利息,并由马某负连带清偿责任。

  第二种意见认为,本案庭审质证中,物资公司及其代表周某个人均称不知担保函上的文字及签名系何人所写,马某亦否认担保函上的名章系其本人名章,并称对房产评估、贷款、抵押及公证之事均不知情,抵押担保协议及公证书上均无马某签字。根据担保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以房屋作抵押的,抵押人应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本案中,以马某所有的房产抵押贷款,马某是房屋所有权人,马某应是抵押人,而在没有马某授权和追认的情况下,物资公司不能作为抵押人与商业银行签订借款抵押协议。同时,商业银行与物资公司未办理抵押物登记,按照担保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规定不能产生设立抵押权的法律效果,抵押合同没有生效。因此,本案借款抵押协议未生效,马某对此并无过错,故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第三种意见认为,商业银行和物资公司虽然签订了抵押合同,但自抵押合同签订至发生纠纷,双方并未办理抵押权登记,抵押权不能成立,依法不能产生设立抵押权的法律后果。依据担保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以城市房地产抵押的,办理抵押的登记部门为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规定的部门。担保法实施后,兰州市人民政府于1996年4月3日授权兰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为城市房地产抵押的登记部门。因此,因本案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合同未发生法律效力,马某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根据诚实信用原则,马某在明知出借房产证系用于贷款情况下,仍将其房产证交与他人用以抵押贷款,取得商业银行信赖订立抵押合同,从而导致抵押合同不能实现,马某应对物资公司不能履行的部分承担30%的赔偿责任。

  评析

  本案中,对于物资公司向商业银行所贷款项逾期未还的事实,当事人各方均无疑义。而争议的焦点是,以马某的房产为抵押物的担保合同是否有效?马某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对此,存在两个方面的核心问题需要讨论:一是马某是否是抵押合同的当事人?二是抵押合同未经登记,能否生效?

  一、关于马某与抵押合同的关系

  涉讼案件的抵押借款合同关系,实际包含了两个方面的法律关系:其一为借款合同关系,物资公司和商业银行为该法律关系的当事人;其二为抵押合同关系,商业银行和马某则为该法律关系的当事人,商业银行为抵押权人,马某为抵押人。因此,就抵押合同的成立和生效而言,首先需要考察的是,作为合同当事人的马某和商业银行是否存在一致的意思表示,至于物资公司及其代表周某,因其并非抵押合同的当事人,它的意思表示对抵押合同的成立和生效一般并不发生影响,其只能成为判断借款合同是否成立及生效的依据,而不能成为判断抵押合同是否成立及有效的依据。

  本案中,马某提出原审依据的“保函”是伪造的,并非其所出具,并提供了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甘肃政法学院物证技术鉴定书,该鉴定书的结论是:贷款抵押证明及签名均不是马某所写;2.证人周某出庭作证,陈述系自己借用马某的房产证,用于抵押贷款,但马某没有参与贷款,担保证明系张某书写,印章系周某找人私刻。3.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保函是张某在商业银行办公室书写,印章由何某加盖,马某没有参与贷款。对上述证据,再审法院予以了确认。由此可见,马某并未参与抵押合同的订立,所谓的“保函”系物资公司的周某、张某等人书写并加盖了私刻的马某印章,从该角度来讲,抵押合同不能在商业银行和马某之间成立,其对马某不能发生拘束力。

  但马某在法院执行过程中曾承认知道周某以其房产证抵押贷款的经过及用途,根据该证据证明的事实,马某提供房产证的行为及其知道周某以其房产证进行抵押贷款的事实,能否构成他对物资公司的周某代理其订立抵押合同的授权或追认,或者商业银行能否基于物资公司的周某握有马某房产证的事实,即可足以相信其有权代理马某签订抵押合同?换言之,物资公司的周某代马某与商业银行之间订立的抵押合同,如果能构成有权代理或表见代理,即使马某未直接参与抵押合同的订立,也能在马某和商业银行之间建立有效连接,使周某代其订立的抵押合同成为有效合同,并对马某产生效力。因此,对该抵押合同是否有效的考察,即应围绕以下两个方面展开:

  其一,物资公司周某的行为能否构成有权代理?本案现有证据表明,马某和周某之间既未订立书面代理合同,也无马某授权周某订立抵押合同的口头约定。且以马某名义出具的“保函”系他人伪造,印章也为周某私刻,这一系列行为都可印证马某并未授权周某及物资公司为其代理订立抵押合同。而马某在法院执行时承认知道周某以其房产证抵押贷款的经过及用途的事实,虽不符合诚实信用的要求,存在一定过错,但并不能足以构成是对周某代理其订立抵押合同的授权。因此,物资公司的周某是在无代理权的情况下与商业银行签订抵押合同,按照无权代理的规则,在作为本人的马某不予追认的情况下,该抵押合同应为无效合同。

  其二,本案是否符合表见代理的要件?在代理人无代理权、超越代理权及代理权终止后仍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一般均为无效合同,但符合表见代理条件的除外。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据此,基于对相对人合理信赖的保护,对于符合表见代理的无权代理行为,法律例外地承认其为有效行为。而认定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关键是,相对人是否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本案中,因房产证有多种用途,如证明房屋的权利归属、办理暂住手续等,远不只限于抵押,商业银行不能仅因物资公司持有房产证,在没有房屋产权人马某明确授权,也未向产权人马某核实的情况下,就信赖其有权代理马某订立抵押合同,其合理信赖的理由并不充分,不符合法律对表见代理的基本要求。

  由上可见,涉讼案件中,在无抵押房屋的产权人马某授权的情况下,周某与商业银行订立的抵押合同属于无权代理行为,且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该代理抵押合同应为无效。

  二、关于登记对抵押合同效力的影响及法律适用

  本案抵押合同订立于合同法生效以前及担保法生效以后。在合同法实施之前,对法律、法规所规定的登记要件和批准要件没有作出区分,其对合同效力的影响一直存在分歧,在这一时期的司法实践中,一般均将那些按照法律、法规规定需要办理登记、批准手续,但没有办理登记、批准手续的合同认定为无效合同。抵押合同因有担保法的明确规定,更是如此。

  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主要涉及抵押合同的效力及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承担两方面。

  对抵押合同的效力而言,从上述分析可以看出,物资公司的周某以马某名义与商业银行签订的抵押合同为无效合同。

  但是,对当事人的责任承担来说,抵押合同无效只是表明,当事人不能按有效的抵押合同来承担合同责任,这并不意味着当事人就无需承担任何民事责任。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作为主合同的物资公司与商业银行之间的贷款合同为有效合同,只是担保该贷款的抵押合同无效。如果按照第三种意见,马某将其房产证交于周某用以抵押贷款,对抵押合同的不能实现负有一定责任,应对物资公司不能履行的部分承担30%的赔偿责任。笔者认为,这虽大体在司法解释允许的幅度内,但与其相对很小的过错而言,责任承担仍显过重。并且,上述抵押合同无效的原因,主要是周某等人的无权代理及抵押合同未登记,无权代理人周某和债权人商业银行负有过错,马某将其房产证交于周某用以抵押贷款与抵押合同的无效并无直接因果关系。因此,笔者倾向于第二种意见。

  [编辑:王黎]

本案法律依据

\l "tiao_34"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34条

\l "tiao_41"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41条

\l "tiao_42"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42条

\l "tiao_5_kuan_2"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5条2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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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宝引证码】CLI.C.3135432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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