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建筑工程总公司与王伟英租赁合同纠纷上诉案——存在关联程序下的诉讼中止
中国建筑工程总公司与王伟英租赁合同纠纷上诉案——存在关联程序下的诉讼中止
案由: 民事> 合同、准合同纠纷 注> 合同纠纷> 租赁合同纠纷 案由释义
案 号:(2007)商民终字第1145号
文书类型: 判决书
公开类型: 文书公开
审理法院: 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
案件类型: 民事二审
审理程序: 二审
权责关键词: 法定代理 无权代理 表见代理 实际履行 诉讼行为能力 法定代理人 关联性 诉讼请求 延期审理 中止审理 维持原判 执行 诉讼标的 既判力
来源:郝振江:《 存在关联程序下的诉讼中止》,载《人民司法·案例》2010年第2期,第72页
相关企业: 中国建筑工程总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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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建筑工程总公司与王伟英租赁合同纠纷上诉案
——存在关联程序下的诉讼中止
【裁判要旨】民事诉讼审理过程中,本案与另一案件存在关联时,本案是否中止审理,应由法院根据需要进行综合裁量。裁量的依据是其它案件审理结果是否为本案审理所必需,本案若不中止亦无法继续审理。
【案号】(2007)睢民初字第25号;(2007)商民终字第1145号
【案情】
原告:王伟英。
被告:中国建筑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
中建公司中标取得了S327马开线杜集至商开交界段公路改建工程第SEQDK10合同段的路基工程。施工过程中,中建公司授权中建公司西北分公司全权负责该项工程,包括对外签订分包合同。2004年,中建公司西北分公司与司立军代表的佳木斯宏达路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达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条款,约定由分包方宏达公司负责完成本中标工程的全部内容,由中建公司管理和监督。并约定分包方完全接受总包方的管理,对外统一以中建公司的名义进行工作。2006年,司立军以中建公司的名义租赁王伟英的铲车用于修建这段公路,但并没有当场给付租金。司立军分别于2006年12月8日、2006年12月20日给王伟英出具了欠付租金6.4万元及1.44万元的欠条,并在欠条上加盖了中建公司S327马开线公路改建工程11标段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项目经理部)的印章。后来,司立军因涉嫌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被批准逮捕,王伟英遂请求中建公司支付租金。在屡次索要无果的情况下,向睢县人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中建公司给付租金9.44万元。
【审判】
河南省商丘市睢县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中建公司授权的中建公司西北分公司与司立军为代表的宏达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条款,约定由分包方宏达公司负责完成第SEQDK10合同段中标工程的全部内容,由中建公司进行管理及监督,对外统一以中建公司的名义进行工作。司立军给王伟英出具的欠条上盖有项目经理部的印章,表明司立军是以中建公司的名义租赁王伟英的铲车,其欠款亦是以中建公司的名义所欠,所以王伟英要求中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中建公司应给付王伟英欠款,并依法给付王伟英自拖欠之日起的利息。王伟英要求支付的另外1.6万元租赁费,中建公司并不承认,王伟英亦无充分证据提供,对此不予支持。据此,依照 民法通则第 \l "tiao_108" 一百零八条、 民事诉讼法第 \l "tiao_64" 六十四条第 \l "tiao_64_kuan_1" 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王伟英欠款7.84万元及利息;二、驳回王伟英的其它诉讼请求。
宣判后,被告中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诉称:一、司立军只能代表宏达公司,与中建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无权以中建公司的名义对外签约,中建公司与宏达公司的劳务分包合同中约定宏达公司可以以中建公司名义施工,没有授权宏达公司以项目经理部名义施工,更没有授权司立军代表项目经理部,且租赁合同上加盖的公章,是司立军私刻、伪造的假公章,故涉案租赁合同无效,中建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二、因司立军以涉嫌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被批准逮捕,本案应中止审理。请求中止审理本案或撤销原判,驳回王伟英的诉讼请求。
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一,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第二,涉案租赁合同是否有效,中建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法院另查明,司立军租赁王伟英的铲车,为其出具的欠条上加盖项目经理部印章,该印章系司立军本人私刻。就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建公司以涉案的司立军已被批准逮捕为由,主张中止审理。因司立军并非本案的当事人,且司立军是以涉嫌私刻公司印章罪被逮捕,本案的审理无须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法定条件,上诉人中建公司中止审理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就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建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中建公司主张并未授权司立军以其项目经理部名义施工,此系司立军个人行为,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就本案而言,首先,司立军没有得到中建公司授权即以其项目经理部名义对外进行施工,并从事相应的民事行为,司立军的行为当属无权代理的行为。其次,因涉案工程系中建公司承包,其授权的西北分公司与司立军代表的宏达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宏达公司,司立军在此具体组织施工,且分包合同中约定分包方完全接受总包方的管理,对外统一以中建公司的名义进行工作,合同允许分包方以中建公司名义进行工作,但对工作的范围并没有明确约定,司立军在具体组织施工过程中私刻了中建公司中标路段项目经理部的印章,并以此名义进行施工,故分包合同中的概括式授权及司立军私刻印章的行为使司立军本人具有被授权的表象。再次,中建公司中标承包S327马开线第SEQDK10合同段的所有路基工程,已为公众所知晓,司立军以其项目经理部名义施工并租赁铲车,且给王伟英出具的欠条上加盖有项目经理部印章,王伟英有理由相信司立军为有权代理,故王伟英本人应为善意。最后,王伟英实际履行了租赁铲车的义务,有司立军出具的欠付租赁费的欠条和铲车在施工现场的事实为证,中建公司在一审时对租赁事实也没有提出异议。司立军租赁铲车的目的是施工,且涉案路段已经完成,工作成果亦交付给中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司立军与王伟英签订租赁合同是为了自身利益或诈骗目的。所以,司立军以中建公司中标路段项目部经理名义给王伟英出具欠条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要件,项目经理应是中建公司在中标路段的代表,在授权范围内从事相应的民事行为,具体施工中有权合理地组织施工、租赁施工设备,其行为后果应由中建公司承担。中建公司以项目经理部不具备法人资格为由主张租赁行为无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故涉案租赁合同有效,中建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评析】
民事诉讼法第 \l "tiao_136" 一百三十六条第五款的规定,是因与其它程序存在关联而须中止审理的情形。由于该条款在用语上缺乏准确性,所以导致审判实务执行上比较混乱。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即为应否终止审理。本文拟结合该案,就该条款的相关问题进行探讨,以期为该条款的适用提供借鉴。
一、 民事诉讼法第 \l "tiao_136" 一百三十六条第五款的立法意图
一般大陆法系国家认为,诉讼中止制度的目的在于:其一,对于当事人而言,由于民事诉讼采用的是对审构造,借此可以保障双方平等的参与机会。例如,一方当事人死亡而权利人尚未确定时,中止诉讼就可以使继承人的程序利益得到充分保障;其二,对法院而言,则可以保障当事人接受正确法院裁判的权利。基于同样的认识,我国 民事诉讼法第 \l "tiao_136" 一百三十六条确立了诉讼中止制度,规定了六类法定中止原因。依照原因的性质及诉讼重新开始后的法律后果,可以将它们分为:⑴当然中止。所谓当然中止,是指由于主体消亡或者丧失权利能力,法院必须中止审理,待主体完成更替后再开始审理。这类情形主要发生于诉讼承继,它具体包括: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一方当事人丧失诉讼行为能力,尚未确定法定代理人的;作为一方当事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尚未确定权利义务承受人的。这种类型也是诉讼中止的主要原因。⑵裁量中止。所谓裁量中止,是指法律虽然规定了中止原因,但是否具备这些原因、有无中止的必要性则由法院进行裁量。这类情形主要包括一方当事人因不可抗拒的事由,不能参加诉讼的;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其他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这两种类型中止原因除了能否由法官裁量外,另一个重要区别就是诉讼重新开始后的法律效果不同。前者从程序保障的角度而言,程序恢复后诉讼行为应当重新进行;后者原来进行的诉讼行为依然有效。
民事诉讼法第 \l "tiao_136" 一百三十六条第五款中规定的本案必须以另一案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属于上述类型中的裁量中止。该项条款的立法意图应当是避免裁判上的相互矛盾及节约诉讼成本。因为案件审理过程中,审理案件可能与其它程序存在着关联性,如果程序同时进行,很可能使两者的结果发生冲突或者不利于另一程序的进行,这时可以暂停该审理程序以等待其它程序结束。而是否必须以其它案件(以下简称它案)的审理结果为前提,则取决于案件审理的需要,而不是说只要审理的依据来自于它案程序就必须中止正在进行的审理程序。而判断是否为案件审理的需要,则由法院予以裁量较为适当。
二、 民事诉讼法第 \l "tiao_136" 一百三十六条第五款的适用
如上所述,它案为正在审理案件的先决问题时,审理该案的法院可以裁定中止诉讼,直到看到它案结果明确之时。它案可以区分为民事案件、刑事案件及行政案件。有观点认为,应当本着公益优先理念,将刑事责任的确定及行政行为的审查置于优先的地位,对民事责任而言构成先决关系。笔者认为,这种观点是不适当的。原因在于:首先,刑事诉讼并非完全的公益、民事诉讼也并非完全的私益,而公益优先与刑事诉讼及行政诉讼优先也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不能简单地由此及彼。其次,该款条文所规定的只是需依它案结果作为依据,并不包含公益优先这样的价值判断性因素。例如,夫妻一方请求履行同居义务,另一方起诉请求解除婚姻关系时,请求履行同居义务的诉讼就应先行停止。停止的原因是因为婚姻关系的存续是履行同居义务的前提性法律关系。因而,法院裁量是否需要中止时,应当考虑两个要素:其一,它案审理结果是否为正在审理案件所必需的;其二,不中止正在审理案件亦无法继续审理。这一标准依它案性质不同,具体意义表现上有所不同:
(一)它案为民事案件时,应当依它案的诉讼标的是否为正在审理案件的先决问题来裁定是否中止。这里主要是既判力发生作用的原因。既判力,是指对于确定判决所确定的权利及法律关系当事人不能再进行争执,作出该判决的法院及其他法院既不能对该判决是否适当进行审查,也不能作出与它相背的裁判。它有两个基本作用:其一,避免当事人对判决主文所确认的事实再进行争执;其二,后诉判决中法院必须将前诉主文确认的事实作为裁判的依据。这里既判力的作用主要体现在第二点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73条第(4)项对此也作出了规定,即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定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它案诉讼标的为正在审理案件先决问题时等待其判决的作出,有利于保持判决的统一性。这里还需要注意的是,它案诉讼标的必须是正在审理案件的先决问题,如果只是用于证明某一方面的事实则没有必要中止。此外,由于诉讼中止远比延期审理对于当事人程序利益影响较大,所以如果能够采用延期审理解决的,应当尽量采用延期审理。
(二)它案为刑事案件时,如果正在审理的民事案件与之是基于同一事实且为该案审理所必须的,可以中止审理。有观点认为,该条款是先刑后民的法律依据。这种观点是不恰当的。在刑民交叉案件中,民事案件的审理并不是必须以刑事审理结果为前提,民事、刑事在诉讼功能、价值等方面的差异决定了二者是可以并行审理的。是否中止审理应由法院依据案件审理需要进行裁量。当然,最高人民法院在就特殊案件存在司法解释时,应当遵守其规定。这些案件包括:存单纠纷及名誉权诉讼。关于前者,最高人民法院《 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1997年)第 \l "tiao_3" 3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受理存单纠纷案件后,如案件当事人因伪造、变造、虚开存单或涉嫌诈骗,有关国家机关已立案侦查,存单纠纷案件确须待刑事案件结案后才能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中止审理。关于后者,1993年最高人民法院《 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3)项答复:当事人提起名誉权诉讼后,以同一事实和理由又要求追究被告刑事责任的,应中止民事诉讼。
基于以上分析,上诉人提出的因司立军涉嫌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被批准逮捕应当中止审理这一上诉理由,不成立。首先,与本案所基于的事实不同。司立军因涉嫌私刻公司印章罪被逮捕所基于的事实是他私刻公司印章的行为,本案所基于的事实却是租赁事实及租金欠付。其次,它并非本案审理所必须的。本案审理是否应当支付租金,与司立军是否具有犯罪事实及刑事诉讼中如何追诉没有太大关联。
(三)它案为行政案件的,包括行政机关处理案件及行政诉讼案件。如果正在审理民事案件的先决事实需要行政确权的,可以命令在行政机关作出决定前中止诉讼;但是如果是行政诉讼案件,法院原则上不应中止审理,直接对该先决事实进行审查,并在它的基础之上作出民事判决。
文/郝振江
(作者单位:西南政法大学)
编后语
房价上涨引发的法律余思
2009年是世界金融海啸爆发的一年,受其牵连,我国许多企业倒闭,众多百姓失业。但在此情形下,房屋价格却是不断攀升。年末,房价高涨已引起百姓和中央高层广泛、深度关注。房价高涨的原因已成为社会热议的话题,如何抑制房价上涨已成为国家当下经济调控的急迫重要议题。
其实,房价疯涨非一日之寒,推动房价节节攀升的原因也是多方面的。既有刚性需求的拉动,也有投资甚至投机的推波助澜;既有政策性因素,也有体制和机制因素,还有城乡居民买涨不买落的消费心理,等等。从经济链条上来说,各种因素集中渗透在土地取得和房屋开发两大环节中。囤地倒卖圈钱,土地层层变相高价转让,房屋建设中的层层提价转包分包,这些均是房地产市场中的常见现象。但最终,所有这些高抬利益、腐败及维权花费均转化为房屋开发成本,进而由最后的购房者——百姓来埋单。
编者关注到,为了遏制高房价,近期中央调控政策密集出台,也就是现在人们统称的“国四条”。即:2009年12月7日闭幕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中提出,要增加普通商品住房供给,支持居民自住和改善性购房需求。12月9日,国务院常务会议决定对营业税优惠政策进行调整,将个人住房转让营业税征免时限由2年恢复到5年。12月14日,国务院常务会议决定,加强市场监管,稳定市场预期,遏制部分城市房价过快上涨的势头,提出要继续综合运用土地、金融、税收等手段,加强和改善对房地产市场的调控。12月17日,财政部等5部门出台 进一步加强土地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要求地方政府必须将土地出让收支全额纳入地方基金预算管理,开发商拿地,分期缴纳全部土地出让价款期限,原则上不得超过一年;首次缴款比例不得低于全部出让款的50%。
相应地,在司法实务界,围绕房地产的相关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在2009年连续出台了《 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文件。
众所周知,所有政策、法律、法规等文件的制定初衷能否实现、社会效益能否显现,均最终落实于政府的执行和司法实践中。
因此,司法审判机关在审理房地产案件过程中,通过诉讼纠纷的纷呈表象,要更多地洞悉在土地受让、转让、房屋合作、开发和建设中表现出的无数令人迷乱的土地融资、项目融资、工程融资的外在合法形式,要更多地洞察房地产开发各个环节中现有法律、法规、政策存有的疏漏和不足。这不仅有利于一眼洞穿纠纷的实质,打击不良弃信的牟利者,遏制非法利益转嫁为房价成本,保证司法裁判的公正、公平;而且能及时提供立法建议和制定司法解释,以规范、引导、促进房地产市场的科学有序健康发展。(车红蕾)
作者:郝振江 作者单位:西南政法大学
本案法律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物业服务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物区分所有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财政部、国土资源部、中国人民银行等关于进一步加强土地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
\l "tiao_108"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2009修正) 第108条
\l "tiao_3"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 第3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
\l "tiao_136"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修正) 第136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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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宝引证码】CLI.C.17625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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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载日期:2026-1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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