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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美电器有限公司与赵某返还货款纠纷上诉案——涉嫌犯罪的民事纠纷之程序救济

所属条文:第24条 施行时间文书编号:FBMCLI.C.1762312

国美电器有限公司与赵某返还货款纠纷上诉案——涉嫌犯罪的民事纠纷之程序救济

案由: 民事> 物权纠纷> 物权保护纠纷> 返还原物纠纷 案由释义

案 号:(2009)二中民终字第11295号

文书类型: 裁定书

公开类型: 文书公开

审理法院: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案件类型: 民事二审

审理程序: 二审

权责关键词: 欺诈 表见代理 合同 侵权 合同约定 诚实信用原则 管辖 第三人 关联性 质证 诉讼请求 中止审理 驳回起诉

来源:孙之智:《 涉嫌犯罪的民事纠纷之程序救济》,载《人民司法·案例》2010年第10期,第86页

相关企业: 国美电器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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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美电器有限公司与赵某返还货款纠纷上诉案

——涉嫌犯罪的民事纠纷之程序救济

【裁判要旨】刑民交叉案件的程序救济应当在具体分析案情的基础上,选择适用只刑不民、先刑后民、先民后刑、刑民并行四种方式中的一种,并注意谨慎适用先刑后民。本案虽然民事纠纷中的欺诈行为与诈骗罪的客观方面存在着一定的相似性,但只要行为人的行为符合犯罪构成要件,涉嫌犯罪,法院不应继续进行民事诉讼程序,而应裁定驳回原告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案号】(2009)通民初字第3087号;(2009)二中民终字第11295号

  【案情】

  原告:赵某。

  被告:张某。

  被告:国美电器有限公司。

  2008年1月1日,北京步步高电子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步步高公司)与国美电器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国美电器)签订代销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的碟机品类步步高品牌的产品进入乙方门店进行销售。甲方负责派驻优秀促销员到乙方营业场所进行甲方产品的销售或促销工作。促销员接受甲乙双方的共同管理。甲方应与促销员履行合法的劳动手续,甲方促销员的费用由甲方支付。甲方派驻的促销员应积极配合乙方营业场所的销售管理,不得虚假介绍产品,不得诋毁乙方经营的其它品牌的产品及商誉,不得从事损害乙方、顾客及其他第三方的行为。此外,合同还约定了产品订购、运输、交货及验收、货款结算、场外交易行为管理、商业折扣等内容。

  2008年3月,步步高公司根据与国美电器签订的上述合同,委派张某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的国美电器上地店担任促销员。步步高公司给国美电器出具了加盖其公章的介绍信和促销员担保书。介绍信载明:兹有我单位张某同志一人前往你处联系促销上岗事宜,请予接洽。促销员担保书载明:我公司促销员在贵公司上岗促销期间,保证服从国美电器有关部门的管理,严格遵守其各项规章制度。本公司愿为派驻国美电器的促销员在其商场的促销行为作担保,并承担因该促销员的违纪行为而导致的经济及法律后果。对该促销员在国美电器商场以外的行为,本公司不做担保。

  2008年4月下旬,赵某到国美电器上地店准备购买电视机。经过店内促销员张某的介绍和推荐,赵某决定购买松下等离子电视机(型号42PZ700C),并在店门口将全款6000元给付张某。张某给赵某出具了一张收据,并承诺于2008年5月16日前送货上门。此后,张某从国美电器上地店擅自离职,张某一直未将电视机交付赵某。赵某要求国美电器上地店尽快送货,但该店负责人以张某并非其员工为由,拒绝交付电视机。赵某遂将国美电器和张某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立即返还购买电视机款6000元。

  被告国美电器辩称,我公司既没有与原告赵某签订过电视机买卖合同,也没有收到赵某主张的电视机款,更没有向赵某开具任何关于此款项的发票。张某并非我公司的员工,而是步步高公司派驻我公司的促销员。赵某没有通过我公司的商场进行正常交易,而是与张某进行个人之间的买卖行为,因此赵某应当自行承担责任,我公司不同意原告赵某的诉讼请求。

  被告张某经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发表答辩意见。

  【审判】

  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根据 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被告张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赵某基于张某作为促销员的特殊身份以及国美电器上地店的特定环境而与张某达成买卖电视机的协议并将全款给付张某,后张某擅自离职致使无法交付电视机。现赵某要求张某返还全款,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这一纠纷的发生,国美电器负有管理不严、用人失察的责任,因此,国美电器应当对赵某的损失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国美电器辩称这是赵某与张某个人之间的买卖行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 民法通则第 \l "tiao_5" 五条、 民事诉讼法第 \l "tiao_130" 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张某返还给赵某购买电视机的款项6000元,国美电器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宣判后,国美电器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判。

  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赵某到国美电器上地店购买电视机,张某称能够以店员的身份购买到优惠的电视机,赵某轻信张某虚假的陈述,并将货款交与张某个人,张某个人为赵某出具收据,其行为明显超出作为厂家销售代表的职责范围。张某在收取货款后,未将货款交与国美电器,并在此后擅自离职,致使赵某无法实现购买优惠电视机的目的,且经合法传唤,张某拒不到庭应诉,使本案无法查明相关事实。现赵某无法取回货款,张某的行为已涉嫌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 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 \l "tiao_11" 11条之规定,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故依照 民事诉讼法第 \l "tiao_140" 一百四十条第 \l "tiao_140_kuan_1" 一款第 \l "tiao_140_kuan_1_xiang_11" (十一)项之规定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赵某的起诉。

  【评析】

  本案的争议问题是:本案应作为普通民事纠纷予以处理还是应以涉嫌犯罪为由移送公安机关进行刑事侦查?对此,审理中有两种不同意见:

  第一种意见认为:虽然张某个人擅自承诺可以低价销售电视机,并实际接受了消费者赵某交纳的货款,但基于张某的特殊身份——步步高公司派驻国美电器的促销员以及交易的特殊环境——国美电器上地店,赵某作为普通消费者有理由认为张某的行为符合国美电器的相关规定,因此,在张某离职后,赵某要求张某和国美电器承担还款义务,于法有据,法院应支持赵某的诉讼请求。至于国美电器,其对此次事件负有管理不严、用人失察的责任,因此,国美电器应当对赵某的损失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第二种意见认为:张某私下承诺低价销售电视机并收取赵某货款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该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国美电器不应对赵某的损失承担法律责任。张某的上述行为符合犯罪构成要件,涉嫌诈骗罪,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至于赵某的损失,可以由公安机关在追缴后予以发还或者由人民法院依法追缴或责令退赔。

  笔者同意第二种意见。理由具体分析如下:

  (一)张某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

  我国法律法规未对什么是职务行为进行明确界定,但通说认为应当从以下四个标准来判断一个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1.职权标准,即行为人是否享有职权;2.时空标准,即行为是否发生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3.名义标准,即行为是否以工作或职务名义实施,遭受损害的第三人是否有理由相信工作人员的行为是职务行为;4.目的标准,即实施行为是否是为了雇主的利益或者为了便于履行职务或者与职务有适当关联性。步步高公司是广东步步高电子工业有限公司在京津塘区域的全权总经销单位,是一家专业的销售公司。张某作为步步高公司派驻国美电器的促销员,其职权是在国美电器上地店内促销步步高公司品牌的数字视听产品(VCD、DVD、家庭影院等),而不包括促销松下等离子电视机。从职权标准来看,张某的行为显然不享有职权;张某私下承诺低价销售电视机并收取赵某货款的行为,更不是以工作或职务名义实施,其目的是获取私利,从名义标准和目的标准来看,张某的行为也不是职务行为。因此,张某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

   合同法第 \l "tiao_49" 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该条是对表见代理合同效力的规定。构成表见代理合同要同时满足两个条件:1.行为人并没有获得本人的授权就以其名义与第三人签订了合同;2.合同的相对人在主观上必须是善意的、无过失的。本案中,张某与赵某达成低价销售电视机的口头协议,并没有获得国美电器的授权,这符合表见代理合同的第一个构成要件。但是,赵某的行为表明其主观上疏忽大意,存在明显过失,具体表现在:赵某将货款交给张某个人而非国美电器上地店的收银台,赵某接受了张某个人出具的手写收据而非国美电器上地店的发票。这不符合表见代理合同的第二个构成要件,故张某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综上,国美电器无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张某的行为已经涉嫌诈骗罪,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由于部分民商事纠纷中的欺诈行为与诈骗罪的客观方面存在着关联性、相似性,因此,界定罪与非罪存在一定难度。在民商事审判实践中,经常遇到当事人收取货款后拖延发货、减少发货甚至无货可发等情形,法官一般按照 民法通则和 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当事人的损失可通过提起违约之诉来获得赔偿。上述情形,如果只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货款的故意,不构成犯罪;只有在行为人实施诈骗的主客观要件相一致的情形下,才可能构成犯罪。

  诈骗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欺骗的方法,骗取数额较大的公私财物的行为。

  1.诈骗罪的客体是公私财物所有权。本案中则具体表现为赵某的购机款损失,即现金6000元。因此,符合客体特征。

  2.诈骗罪的客观方面表现为行为人使用欺骗方法,骗取公私财物的行为。实践中,欺骗的方法多种多样,一般可概括为虚构事实和隐瞒真相两种类型。行为人故意使用欺骗方法,使公私财物所有人、管理人信以为真,从而将公私财物自愿地交出。诈骗罪客观方面的逻辑结构表现为:行为人实施欺诈行为——被害人产生错误认识——被害人自愿交付(或处分)财物——行为人取得财物——被害人遭受损失。处分是指被害人将财物转移给行为人或第三人占有而自己失去占有的行为。

  本案中,赵某之所以将货款交给张某,主要是因为张某采用了欺骗手段,虚构事实——自称能以促销员的身份购买优惠价格的电视机,并隐瞒真相——根本不存在促销员可以优惠价格购买电视机的规定,而张某在签约时和签约后既没有诚意履行,也不具备履行的实际能力。赵某轻信张某之言,产生错误认识——只要将购机款交给张某,就可以低价购买电视机,并进而自愿地将购机款给付张某。张某的行为完全符合诈骗罪的客观要件。

  3.诈骗罪的主体是一般主体,即凡年满16周岁、具有刑事责任能力的人,都可成为本罪的主体。本案事发时,张某已满24周岁,处于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阶段。张某也符合主体要件。

  4.诈骗罪的主观方面,行为人出自直接故意,并具有非法占有公私财物的目的。与本案案情高度相似且一审法院合并审理的另外一起案件是:消费者徐某也因轻信张某之言而将购买电视机款7600元给付张某,后徐某亦起诉要求国美电器和张某返还购买电视机款7600元。张某在收取赵某6000元和徐某7600元后随即擅自离职,在近一年的时间里没有履行送货义务,并离开原居住地,致使赵某、徐某遭受财产损失。可见,张某主观上根本无返还购机款之意,明显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购机款的故意。

  根据 刑法第 \l "tiao_266" 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诈骗案件具体应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条规定:个人诈骗公私财物2千元以上的,属于数额较大;个人诈骗公私财物3万元以上的,属于数额巨大。张某的行为涉嫌诈骗罪,其犯罪金额已经达到 刑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起刑点,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 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 \l "tiao_11" 11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由于张某的行为已经涉嫌诈骗罪,此案已经不属于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故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赵某的起诉,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三)刑民交叉案件的程序救济。

  司法实践中,由于法条的冲突竞合、法律自身的模糊性、 刑法民法价值判断上的差异以及司法人员的主观认识不一,导致对同一案件究竟应当采用民事诉讼的方式解决纠纷,还是应当通过刑事诉讼的方式追究刑事责任,是先进行刑事诉讼还是先进行民事诉讼,抑或可以让民事诉讼与刑事诉讼并行不悖、同时进行,均存在很大的争议。此类现象被称之为刑民交叉、刑民交错或者刑民交织。本案即是一起典型的刑民交叉案件。对于张某的行为如何定性,决定着适用民事诉讼还是刑事诉讼的规定进行下一步司法程序。

  随着经济社会的快速发展,刑民交叉案件呈现出数量多、种类繁、处理难的特点。现行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了不同的程序处理模式,但多数情况下都实行先刑后民或只刑不民,少数情况下实行刑民并行,而先民后刑则基本停留在学术讨论的范畴,司法实践中也较少运用。

  刑民交叉案件的程序处理应当在具体分析案情的基础上,选择适用只刑不民、先刑后民、先民后刑、刑民并行四种方式中的一种,并注意谨慎适用先刑后民。只刑不民适用于当事人以民事纠纷的形式起诉立案,但法院审查发现案件明显涉及刑事犯罪,且行为人主体同一的情形,此时应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全案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侦查处理。先刑后民适用于刑事案件的判决结果影响民事法律关系的成立或效力的情形。比如,在一起民间借贷纠纷中,法官审查发现借条可能是通过绑架的方式取得的,法官应裁定中止审理,并将案件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待刑事诉讼程序结束后再继续审理民间借贷纠纷。先民后刑适用于民事案件的判决结果影响刑事案件中罪与非罪、此罪与彼罪、罪轻罪重等情形,比较典型的是知识产权侵权犯罪。因为认定知识产权犯罪的前提是确定权属和数额,而权属和数额则要通过民事诉讼来认定。刑民并行适用于民事诉讼和刑事诉讼虽有关联但二者的处理结果互不影响、互不依赖的情形。

  有关刑民交叉案件的上述四种程序处理模式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刑民交叉管辖冲突的问题,但这一模式依然存在着判断标准模糊、被害人权利救济不能或不及时等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 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 \l "tiao_1" 1条规定的不同的法律事实与第 \l "tiao_10" 10条规定的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属于比较抽象的标准,在实践中不易掌握。各地司法机关的做法不一,也影响司法权威,损害司法公信力。其次,由于我国 刑事诉讼法没有像西方国家一样设立缺席审判制度,因此,在先刑后民的程序处理模式下,如果犯罪嫌疑人一直未被抓获归案,那么,民事诉讼程序无法启动,被害人获赔损失就遥遥无期。再次,如果法院在审理民事纠纷中发现确有犯罪嫌疑而将案卷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则认为确属经济纠纷、没有犯罪嫌疑不做答复或不予立案,各机关互相推诿,被害人甚至无法进入司法救济的大门。对此问题,法律尚未有明确规定。实践中,一般由当地的政法委牵头组织公检法三家统一尺度、达成共识,或者对个案进行协调来解决。其实,关键在于完善相关立案、移送机制,明确标准,限定时间,加强法律监督。最后,还应赋予被害人一定的程序选择权。如果被害人选择通过民事诉讼解决,除非行为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否则一般应予准许。这样就可以及时保护被害人的合法权益,使受侵害的社会关系早日恢复。

  文/孙之智

  (作者单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1996修正)

\l "tiao_1"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1条

\l "tiao_10"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10条

\l "tiao_11"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11条

\l "tiao_49"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49条

\l "tiao_5"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5条

\l "tiao_266"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2006修正) 第266条

\l "tiao_130"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修正) 第130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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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宝引证码】CLI.C.1762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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