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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俊江工贸有限公司诉上海何某律师事务所等服务合同纠纷案

所属条文:第20条 职务侵占、挪用情形的合同效力文书编号:FBMCLI.C.333503891

上海俊江工贸有限公司诉上海何某律师事务所等服务合同纠纷案

案由: 民事> 合同、准合同纠纷 注> 合同纠纷> 服务合同纠纷 案由释义

文书类型: 判决书

公开类型: 文书公开

案件类型: 民事一审

审理程序: 一审

权责关键词: 社会公共利益 转委托 合同 合同约定 特别授权 证明 诉讼请求 诉讼时效

相关企业: 上海俊江工贸有限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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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俊江工贸有限公司诉上海何某律师事务所等服务合同纠纷案

  案情

  原告上海俊江工贸有限公司

  被告上海何某春律师事务所

  被告何某春

  2009年至2010年,被告何某春曾在案外人苏州众华国际马业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华公司)诉郑某(原告原法定代表人)、何某等人返还原物(资料及印章等)纠纷案中担任众华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被告何某春与郑某等由此相识。2011年1月20日,郑某就原告与众华公司的股权债务纠纷与被告何某商谈,被告何某表示其曾作为案外人闵某(众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的刑事辩护人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代理人,以及众华公司返还原物纠纷的代理人,对案情比较清楚,可以帮助协调处理纠纷。2011年5月31日,郑某代表原告,与被告上海何某春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何某春律所)签订《法律顾问合同》。合同载明:“因上海俊江工贸有限公司与苏州众华马业国际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之间的股权、债务纠纷,甲方特聘请上海何某春律师事务所为专项法律顾问。经双方协商,订立下列条款,共同遵守。一、甲方特聘请乙方何某春律师、苏某律师、侯某某律师作为上海俊江工贸有限公司的专项法律顾问,专就处理上海俊江工贸有限公司与苏州众华马业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之间的股权、债务纠纷事宜。二、授权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可转委托,详见委托授权书……六、乙方律师为甲方委托事项提供法律服务和收费实行公开、公正、诚实信用、自愿有偿、由委托人付费的原则。七、依据《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及《上海市律师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的规定,因本案涉及财产标的较大(546.7万元投资款),在外地办案,案情复杂,经双方协商一致,法律顾问费为28.5万元。八、付款方式:签订合同时甲方支付顾问费13万元,余下的15.5万元顾问费于2011年6月30日之前付清。款项付清后本合同生效。九、合同期限:乙方担任法律顾问的时间自2011年6月1日起至2012年5月31日。十、按《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之规定,乙方律师对外办案所需交通、餐饮、通讯、住宿费用,以及在办理法律事务过程中所发生的鉴定费、公证费、查档费等办案费均由甲方承担给付。甲方预付陆万元人民币,乙方据实报清,甲方应当及时结清,如费用不够应当及时支付,确保承办律师的工作展开……二○一一年五月三十一日签订于上海。”原告及郑某分别在甲方落款处盖章及签名,被告何某春律所在乙方落款处盖章。

  同日,郑某给付被告何某春律所法律服务费130 000元,被告何某春律所向郑某开具金额为130 000元的发票一张。郑某另自述,其当天还给付了被告方差旅费60 000元,但被告方未出具收据。

  2011年9月2日、10月14日、11月15日,郑某与何某多次到被告处,就举报闵某的事宜与被告方进行协商,主要内容涉及举报闵某,希望通过刑事介入的手段,使原告与众华公司之间的纠纷得到解决,但公安方面未予刑事立案。

  2015年3月4日,郑某向上海市律师协会去函反映被告何某春在代理案件中涉及虚假承诺以及违规收费的情况,希望上海市律师协会予以查处;同年3月9日,何某向上海市律师协会去信反映被告何某春在代理其案件过程中存在违规收费的情况,有损律师形象,希望上海市律师协会予以查处;次日案外人张某向上海市律师协会去信投诉被告何某春在代理其案件中存在违规收费及利益冲突问题,希望上海市律师协会予以查处。2017年1月24日,上海市律师协会印发处分决定书,载明:“……经调查查明:2009年至2010年,何律师曾在苏州众华公司诉投诉人郑某、何某等人返还原物(资料及印章等)纠纷案中担任众华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何律师又在2009年担任闵某(原苏州众华公司的董事长)涉嫌职务侵占案的辩护律师。2011年5月31日,上海何某春律师事务所接受投诉人郑某、何某的委托处理上海俊江工贸有限公司与苏州众华公司之间的股权、债务纠纷案件,何律师也是经办律师之一。其间,何律师起草了2份以上海俊江工贸有限公司名义、4份以何某春律师事务所名义对闵某涉嫌犯罪的举报信,并向公安部、江苏省、太仓市有关部门举报,该案件处理结果均为不予以立案……本会认为:何律师曾作为闵某的辩护律师,后又利用律师执业中获得的当事人相关信息对闵某进行举报,以及何律师代理投诉人起诉众华公司,又代理众华公司起诉众华公司的股东,其违反了律师应对委托人忠诚的原则和律师有保护当事人的商业秘密、个人隐私义务原则,损害了律师行业形象,构成了利益冲突违纪。为了规范律师执业行为,维护律师职业形象,根据《 中华全国律师协会律师执业行为规范》第 \l "tiao_51" 五十一条第 \l "tiao_51_kuan_1_xiang_6" (六)项的规定,决定如下:给予何律师通报批评的纪律处分。”原告遂认为,两被告的行为扰乱司法秩序,系争合同内容违反法律规定及公序良俗,被告何某春律所与原告签订的《法律顾问合同》无效,要求被告何某春律所返还原告法律服务费190 000元,且被告何某春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何某春律所及何某春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2015年2月,原告向上海市司法局及上海市律师协会投诉被告何某春律所存在违规收费行为,最终上海市司法局及上海市律师协会认定被告何某春律所不存在违规收费的行为,原告的投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海市律师协会确实认定被告何某春的行为违反行业规定,存在利益冲突违纪,故给予被告何某春通报批评的纪律处分,但被告何某春对于该处分有异议。该处分决定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与公民的举报权相抵触。此外,被告何某春律所只收取了原告律师费130 000元,被告何某春个人未收取原告任何钱款。被告何某春不是适格的被告。且原、被告的合同期限是2012年5月31日,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审判

  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以下两点:第一,原告与被告何某春律所签订的《法律顾问合同》是否有效;第二,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法院分析如下:

  一、原告与被告何某春律所签订的《法律顾问合同》是否有效

  本案中,原告主张系争合同无效的理由有二:其一,两被告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二,两被告的行为违反了公序良俗。而判断合同的效力,应当根据 合同法中关于合同效力的规定、 民法总则中关于民事法律行为效力的规定及相关法律原则,针对合同的性质,对合同的法律效力进行全面的审查判断,以甄别当事人提出的合同无效的理由是否成立。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法院作如下阐释:

  对于原告主张的第一点理由,原告的依据为两被告的行为违反《 公安部关于严禁公安机关插手经济纠纷违法抓人的通知》的规定,故而无效。但是 合同法及 民法总则中识别合同或民事法律行为是否因违法而无效的依据,必须是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可见,违法无效认定依据的规范位阶,是被限定为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务委员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规章及地方性法规均不能作为违法无效的确认依据。而该通知并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层面,根据 合同法及 民法总则的规定,此类规范性文件不能成为法院直接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

  但是,在法律、行政法规没有专门的强制性规定规制的情况下,公序良俗原则作为对法秩序之外的行为进行价值判断的规则,是识别合同是否有效的有力手段。因此,针对合同的效力问题,应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重点审查原告主张的第二点理由是否成立,即两被告的行为是否违反了公序良俗。具体来说:

  首先,系争合同系专业律师凭借其法律知识为他人提供服务的合同。两被告的行为是否违反公序良俗,须结合其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的特殊身份—律师来进行考量。

  其次,在系争合同缔结磋商时,被告何某春即向原告介绍称“我曾作为闵某的刑事辩护人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代理人,以及众华公司返还原物的代理人,代理过双方之间的民事争议,对案情比较清楚”。可见,被告何某春在与原告协商缔结系争合同之初,已经存有利用自身在执业活动中获得的当事人信息优势招揽业务之念。

  再次,两被告提供的谈话笔录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均显示,书写针对闵某的举报信为被告何某春律所履行系争合同的方式之一。而该举报信的内容则是以被告何某春利用其律师执业活动中获得的当事人相关信息为依据的。该点上海市律师协会的处分决定书业已予以明确。

  最后,被告何某春成为原告法律顾问为原告向众华公司及闵某追讨投资款,其行为的后果势必侵犯众华公司及闵某的利益。被告何某春有以侵犯他人利益的方式为自身牟取利益的行为。

  上述四点均表明被告何某春作为律师,其行为违反了律师应对委托人忠诚的原则和律师应保守当事人商业秘密、个人隐私义务的原则。上海市律师协会对被告何某春作出通报批评的纪律处分,也表明作为承担律师行业管理工作的社会团体,对被告何某春在履行本案系争合同中所做行为作出了否定的价值判断。被告何某春作为专业律师,相较一般公众,应有更高的行为标准。即使其行为仅违反了职业道德,但已破坏了当事人与律师间的绝对信任,对构建现代国家律师制度产生不利影响,应属于违背公序良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系争合同约定被告何某春系原告聘请的专项法律顾问之一,被告何某春为履行系争合同所做的行为及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将直接影响系争合同的效力。故系争合同应属无效。

  二、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诉讼时效系法律对于请求权主张期限的限制,只有相对人为一定的行为,请求权才有可能实现。故法律设立诉讼时效制度,以督促权利人尽快行使自己的权利。而对合同效力的认定并不以当事人意思自治为转移,而是法院依据相应的法律作出的一种事实确认,是法院维护社会秩序和善良风俗的一项职能。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单纯的时间经过不能改变无效合同的效力。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另外,鉴于当事人并不享有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权利,合同只有在被法定裁判机关确认为无效之后,才产生不当所得财产的返还请求权及该请求权的诉讼时效问题。原告只有在法院宣告系争合同无效后,才享有财产返还请求权,诉讼时效才开始起算。故两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法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被告何某春律所因系争合同获取的服务费130 000元,应当返还原告。被告何某春作为被告何某春律所的设立人,应对被告何某春律所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原告主张被告何某春对被告何某春律所的还款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何某春另行收取原告预付款60 000元,但仅提供了证人郑某、何某的证言为证,缺乏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以证明原告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

  据此,依照《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 \l "tiao_8" 八条、第 \l "tiao_153" 一百五十三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 \l "tiao_52" 五十二条第 \l "tiao_52_kuan_1_xiang_4" 四项、第 \l "tiao_58" 五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上海俊江工贸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何某春律师事务所于2011年5月31日签订的《法律顾问合同》无效;二、被告上海何某春律师事务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俊江工贸有限公司服务费130 000元;三、被告何某春对被告上海何某春律师事务所上述第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原告上海俊江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后,原告未就本案提起上诉,被告亦主动按判决确定的义务返还原告服务费130 000元。

  案例提供单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

  编写人:吴晶 孙鸿波

  点评人:彭诚信

本案法律依据

公安部关于严禁公安机关插手经济纠纷违法抓人的通知

\l "tiao_52_kuan_1_xiang_4"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52条1款4项

\l "tiao_58"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58条

\l "tiao_51_kuan_1_xiang_6" 中华全国律师协会律师执业行为规范(2009修订) 第51条1款6项

\l "tiao_153"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153条

\l "tiao_8"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8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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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宝引证码】CLI.C.3335038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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