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墨市海成达服装厂、青岛市即墨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质量监督检验检疫行政管理:其他(质量监督)二审行政判决书
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政判决书
(2018)鲁02行终3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即墨市海成达服装厂。
负责人赵成海,厂长。
委托代理人韩勇,山东天颐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即墨区市场监督管理局。
法定代表人刘廷涛,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俊龙,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玉海,青岛市即墨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即墨市海成达服装厂因诉被上诉人青岛市即墨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市场监管行政处罚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7)鲁0282行初127号行政判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26日在第二十七审判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韩勇,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黄俊龙、许玉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4日,被告接到北京晒客天地科技有限公司举报,经现场检查和向原告负责人赵成海调查发现,原告在青岛市即墨区八里三村第二工业园涉嫌销售侵犯其涉嫌“LALABOBO”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服装。经批准,依法就地查封了上述涉案服装。被告于2017年5月5日立案调查并变更强制措施,依法扣押了涉案服装1205件。经调查,原告陈述于2017年4月13日,以25元/件的价格从杭州四季青市场一不知名人手中购进带有“LALABOBO”注册商标标识的服装1230件,并开始在青岛市即墨区八里三村第二工业园进行销售,原告以30元/件的价格销售了25件,销售额750元,剩余1205件尚未销售。
原审另查明,“LALABOBO”商标注册人为北京晒客天地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商标注册号为9122134号,核定使用的商品是第25类:服装、鞋、帽、袜、手套(服装)、围巾、腰带、童装、防水服、足球鞋、期限为2012年2月21日至2022年2月20日止。2017年6月7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了即市监罚告字【2017】170号《行政处罚告知书》,依法告知了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内容和陈述申辩及申请听证的权利。原告在法定期限内未提出陈述、申辩意见,也未申请举行听证。被告于2017年6月13日作出即市监罚字【2017】15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于同年6月15日、6月30日两次向原告送达了该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原告的行为是销售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商品的行为还是受他人委托来料加工生产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使用权的商品?在行政程序中,原告陈述系销售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原告在诉讼程序中称系来料加工,但未举证证明;庭审质证过程中,原告称已经向被告提供了自己购买货物的来源与途径,也愿意配合被告一起到杭州四季青市场对出卖服装的人进行调查。因此原告的该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
焦点二、被告的送达程序是否违法?是否剥夺了原告陈述、申辩和申请听证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受送达人或者他的同住成年家属拒绝接收诉讼文书的,送达人可以邀请有关基层组织或者所在单位的代表到场,说明情况,在送达回证上记明拒收事由和日期,由送达人、见证人签名或者盖章,把诉讼文书留在受送达人的住所;也可以把诉讼文书留在受送达人的住所,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送达过程,即视为送达。2017年6月7日,被告到原告处向原告送达即市监罚告字【2017】170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原告负责人赵成海拒绝签字,被告把文书留在原告办公室,并采用拍照、录像的方式记录了送达过程,符合法律规定。即市监罚告字【2017】170号《行政处罚告知书》告知了原告陈述、申辩和申请听证的权利、期限等,并未剥夺原告救济的权利。
焦点三、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是否过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条规定,有本法第五十七条所列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之一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处理时,认定侵权行为成立的,责令立即停止侵权行为,没收、销毁侵权商品和主要用于制造侵权商品、伪造注册商标标识的工具,违法经营额五万元以上的,可以处违法经营额五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经营额或者违法经营额不足五万元的,可以处二十五万元以下的罚款。《青岛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处罚权裁量标准》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5.【较重】(1)违法情形:违法经营额3万元以上4万元以下。(2)处罚标准:责令立即停止侵权行为,没收、销毁侵权商品和主要用于制造侵权商品、伪造注册商标标识的工具,罚款15万元。被告根据上述规定结合原告的违法行为作出本案的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是适当的。
原告抗辩的被告笔录中只记录一人的执法证件号等瑕疵不足以否定本案基本事实,推翻被告作出的本案行政行为。
原告认为被告采取查封的行政强制措施违法,该抗辩理由不成立。
综上,原审法院认为。被告青岛市即墨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本案行政行为证据确凿,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即墨市海成达服装厂要求撤销被告青岛市即墨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即市监罚字【2017】15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
上诉人即墨市海成达服装厂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作出[2017]15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合法是错误的。1、《商标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仅规定了被上诉人有权查封扣押侵犯商标专用权的物品,对于经营场所仅能够进行检查,无权对经营场所进行查封,因此被上诉人作出的[2017]第39号行政强制决定书是违法的,被上诉人最终作出的[2017]15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程序违反法律规定。2、被上诉人作出的[2017]第39号行政强制决定书笔录中有一名检查人员并未书写执法证件号,并且二人签字高度相似,上诉人认为二人的签字为一人书写,并且其中一名检查人员不具备执法资格,请求被上诉人提供未书写执法证号检查人员的执法证件。即使其具备执法资格,在笔录中不填写执法证号也是违反法律程序规定的。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作出的[2017]15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适当错误。1、根据《商标法》第六十条的规定:“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的,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销售。”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提供了具体的货物来源途径,虽然无法提供准确的姓名,但是被上诉人完全可以通过上诉人提供的信息,与上诉人一起到杭州四季青广场进行调查。故被上诉人的处罚决定违反上述法律规定。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在实施行政处罚时,应当对给予行政处罚的行为进行全面调查,遵循“过罚相当”原则,综合考虑处罚相对人的主观过错程度、违法行为的情节、性质、后果及危害程度等因素,合理地确定侵权商品价值,准确评价侵权行为的社会危害性,作出相应的处罚决定。本案中,上诉人没有主观恶意,出售的侵权商品数量仅为25件,并未给商标持有人造成重大损失,15万元罚款明显处罚过当,违反了合理行政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及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一、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青岛市即墨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答辩称,一、关于上诉人所称查封经营场所的问题,其陈述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并没有将上诉人的经营场所查封,只是将涉案服装就地查封在被上诉人用于存放涉案服装的仓库中,被上诉人查封的是涉案服装并非是上诉人的经营场所。二、关于执法人员的执法资格问题。被上诉人执法人员在作笔录之前均向上诉人经营者出示执法证件,且被上诉人处执法人员均具备执法资格。三、关于涉案行政处罚决定是否量罚适当的问题,上诉人并不属于《商标法》第六十条规定的责令停止销售的适用情形,因根据《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条规定的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的情形包括四种情形,而上诉人不符合上述任意一种情形,因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关于原审法院的审判程序,上诉人未提出异议。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
被上诉人原审时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投诉人身份证复印件及委托书一份、商标注册证及北京晒客天地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2、现场笔录两份、对上诉人的询问笔录一份、现场及涉案物品照片14张、现场查处视频一份、鉴定报告一份;3、上诉人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副本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4、即市监强措字(2017)39号《即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即市监场字(2017)39号《即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涉案(场所、设施、财务)清单》;5、即市监解措字(2017)39号《即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解除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即市监强措字(2017)40号《即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即市监物字(2017)40号《即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涉案(场所、设施、财务)清单》;6、即市监罚告字【2017】170号《即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告知书》及送达回证(留置送达)、留置送达视频;7、即市监罚字【2017】156号《即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留置送达)、留置送达照片、视频。
上述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认证,并已随案移送本院。
二审庭审中,合议庭将本案的审理重点归纳为:1、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是否合法;2、被诉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依据是否正确。围绕上述焦点问题,各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和辩论。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原审时相同,对上述焦点问题的意见与其上诉、答辩意见相同。
经审查,本院同意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并据此确认原判认定事实成立。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涉案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条规定的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的情形有:(一)有供货单位合法签章的供货清单和货款收据且经查证属实或者供货单位认可的;(二)有供销双方签订的进货合同且经查证已真实履行的;(三)有合法进货发票且发票记载事项与涉案商品对应的;(四)其他能够证明合法取得涉案商品的情形。上诉人所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符合上述规定内容的要求,并不能充分证明其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条规定的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的情形。被上诉人认定上诉人构成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第二,关于涉案行政处罚裁量是否适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条的规定,有本法第五十七条所列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之一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处理时,认定侵权行为成立的,责令立即停止侵权行为,没收、销毁侵权商品和主要用于制造侵权商品、伪造注册商标标识的工具,违法经营额五万元以上的,可以处违法经营额五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经营额或者违法经营额不足五万元的,可以处二十五万元以下的罚款。上诉人涉案行为已构成侵犯他人商标专用权,其是否具备主观恶意及涉案商品销售数量等并不影响对该行为定性。被上诉人根据上诉人的违法情形,依照上述规定作出涉案的15万元罚款,适用法律正确,裁量适当。第三,关于涉案行政处罚决定程序的合法性问题。首先对上诉人所提现场笔录中仅记载一名检查人员的执法证件号的异议。经查,该笔录中已明确载明被上诉人两名检查人员已向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赵成海出示执法证件,该两名检查人员为具备执法资格人员,且有赵成海签字确认,故该未予记载的行为应系笔录记载不规范所致,被上诉人应当在今后的行政执法过程中予以注意。其次,上诉人对即市监强措字(2017)39号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的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县级以上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根据已经取得的违法嫌疑证据或者举报,对涉嫌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进行查处时,可以行使下列职权:……(三)对当事人涉嫌从事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活动的场所实施现场检查;(四)检查与侵权活动有关的物品;对有证据证明是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的物品,可以查封或者扣押。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涉嫌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进行查处时,对场所仅有权实施现场检查,无查封职权,而其所作即市监强措字(2017)39号《即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中载明对“场所”进行查封,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应当确认违法。虽然被上诉人于第二日即解除该行政强制措施,并作出(2017)40号《即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对涉案产品采取扣押的强制措施,但不能因此而否定其前述程序的违法性。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7)鲁0282行初127号行政判决。
二、确认被上诉人青岛市即墨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程序违法。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被上诉人青岛市即墨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英
审 判 员 徐奎浩
审 判 员 孙志刚
二〇一八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 张 杰
书 记 员 赵洪峰
书 记 员 王倩倩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3修正) 第60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3修正) 第62条1款4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2014修订) 第79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 第86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7修正) 第69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7修正) 第74条1款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7修正) 第89条1款2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2017修正) 第36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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