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某与株洲市荷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政府行政监察(监察)二审行政判决书
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政判决书
(2025)湘02行终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市荷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
委托代理人袁某,株洲市荷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刘鑫,湖南新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政府。
委托代理人陈某某,株洲市荷塘区司法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周慧,湖南三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株洲市荷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政府行政处理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24)湘0203行初25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5年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某,被上诉人株洲市荷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委托代理人袁某、刘鑫,被上诉人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某某、周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撤销被告株洲市荷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2024年4月1日作出的株荷市监举不立告[2024]第2某某号《举报不予立案告知书》并判令其限期重作;2、撤销被告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株荷政复字[2024]6某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判令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查明:2024年4月1日,原告张某通过邮寄投诉举报信对株洲某某世贸广场店向被告株洲市荷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投诉举报,称被投诉举报人销售的某某风干鸡胸肉(麻辣味)存在标签标识不符合规定的违法行为,请求:1、依法确定被举报人经营销售“某某风干鸡胸肉(麻辣味)”的行为违法;2、依法对被举报人经营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予以立案调查,立案调查之后对违法线索行政处罚,处罚完毕后书面告知案件最终处置结果,并依照最高奖励标准奖励举报人;3、分别书面受理申请人的投诉和举报请求,并对案件做好保密工作;4、依法组织行政调解,责令被投诉人退回购物款19.80元,赔偿1000元,并承担投诉人的必然损失;5、行政处罚结果依法录入被举报人信用档案、并及时向社会公布。2024年4月8日,被告株洲市荷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市场监管〔2024〕第2某某号《投诉受理决定书》,并于2024年4月12日送达原告。2024年4月9日,被告株洲市荷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前往被投诉举报人处现场核查,核查了被投诉举报人的营业执照和食品生产许可证,未发现原告所指产品在售。2024年4月10日,被投诉举报人向被告株洲市荷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原告所指批次预包装食品的配送单、供货方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及检验报告,检验结果符合《GB2726-2016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熟肉制品》《GB2760-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2-2022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污染物限量》《GB29921-202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中致病菌限量》《JJF1070-2005定量包装商品净含量计量检验规则》的要求。被告株洲市荷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认为,被投诉举报人履行了法定进货查验等义务,能如实说明其进货来源,有证据足以证明其没有主观过错,遂于2024年4月25日作出株荷市监举不立告〔2024〕第2某某号《举报不予立案告知书》。2024年5月30日,原告因不服被告株洲市荷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其举报不予立案,以邮寄的方式向被告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被告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政府于2024年6月4日受理复议申请,于2024年8月2日作出株荷政复字〔2024〕6某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被申请人株洲市荷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认定被投诉举报人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没有主观过错,经审批不予立案,符合法律规定,以及申请人不具有对举报事项处理申请行政机关履行职责和提起行政复议的申请人主体资格为由,决定驳回申请人张某的行政复议申请。
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株洲市荷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株荷市监举不立告〔2024〕第2某某号《举报不予立案告知书》是否合法,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株荷政复字〔2024〕6某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现分析如下:
《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对依据监督检查职权或者通过投诉、举报、其他部门移送、上级交办等途径发现的违法行为线索,应当自发现线索或者收到材料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予以核查,由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负责人决定是否立案;特殊情况下,经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十五个工作日。法律、法规、规章另有规定的除外。”《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二十条规定:“经核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不予立案:(一)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改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二)初次违法且危害后果轻微并及时改正;(三)当事人有证据足以证明没有主观过错,但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四)依法可以不予立案的其他情形。决定不予立案的,应当填写不予立案审批表”。本案中,被告株洲市荷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在收到原告的投诉举报信后,于2024年5月8日受理了原告的投诉请求,于2024年5月9日前往被投诉举报人处现场核查了被投诉举报人的营业执照和食品生产许可证,但未发现原告所指产品在售,被告株洲市荷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针对原告的举报线索进行核查并无不当。被投诉举报人能够提供原告所指批次预包装食品的配送单、供货方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及检验报告,能够说明其具有正规进货来源,被告株洲市荷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据此认为被投诉举报人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没有主观过错,经审批不予立案,符合法律规定,且已告知原告不予立案决定,保障了原告举报的知情权,履行了处理举报事项的法定职责。对原告要求撤销该行政行为并要求限期重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被告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政府对原告的复议申请进行复议,以被申请人株洲市荷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认定被投诉举报人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没有主观过错,经审批不予立案,符合法律规定为由,决定驳回申请人张某的行政复议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要求撤销被告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株荷政复字〔2024〕6某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举报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举报相关违法行为人,要求行政机关查处,对行政机关就举报事项作出的处理或者不作为行为不服申请行政复议的,具有行政复议申请资格,本案中,复议机关认为原告不具有对举报事项处理申请行政机关履行职责和提起行政复议的申请人主体资格处理不当,在今后的工作中应予以改进。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某承担。
上诉人张某不服,上诉称:原审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次,一审法院没有排除不具有关联性的证据材料,准确认定案件事实。上诉人在庭审期间,已经对被上诉人的证据5-7发表过意见,对其证据5:四川某某食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四川某某食品有限公司食品经营许可证,查询配送/返配记账单,株洲某某股份有限公司世贸广场店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的三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株洲市荷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在收集上述证据时不合法。证据6涉案食品检验报告采集方式不符合《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同时,第二份检验报告没有检验批次,据此可以确定,被举报人在履行法定进货查验义务时,没有索取产品同批次产品的检验报告。鉴于此,应排除上述非法证据。结合证据4-6,特此说明,被举报人甚至都没有索取食品生产商的营业执照,不能证明其履行了进货查验的法定义务。证据7采集和提供方式不符合规定,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株洲市荷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在复议期间逾期举证,被上诉人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政府没有向人民法院提交行政复议答辩材料的具体送达期限,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法院对两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全部采信,做法明显不当。其次,法律适用问题。根据《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和《国务院关于加强食品等产品安全监督管理的特别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均规定了食品经营者的进货查验义务,且肉干和熏烤肉制品属于不同类别的食品分类,原审法院甚至都懒得查明,没有正确适用法律查明事实。请求:1.撤销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2024)湘0203行初257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改判撤销株洲市荷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针对上诉人2024年4月1日向其投诉举报株洲某某股份有限公司世贸广场店经营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某某风干鸡胸肉(麻辣味)”线索的处置决定,并判令其限期重做;2.撤销被上诉人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株荷政复字〔2024〕6某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判令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株洲市荷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不予立案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立案是行政处罚程序的起点,行政处罚是一种减损当事人权益或给当事人施加义务的行政行为。因此行政处罚法具有谦抑性。《行政处罚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设定和实施行政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第四十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政机关必须查明事实,违法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基于此,有处罚权的行政机关应当谨慎使用,行政处罚应少罚慎罚。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经核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不予立案:一、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改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二、初次违法且危害后果其行为并及时改正。三、当事人有证据足以证明没有主观过错,但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答辩人现场检查未发现被答辩人所指产品在售,被举报人提供了产品配送单、供货方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和检验报告。本案并无证据证明被举报人存在主观过错,答辩人依据市场监管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决定,不予立案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贵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政府辩称,一、答辩人作出的复议决定主体适格,程序合法。二、答辩人作出的复议决定内容合法。上诉人进行举报投诉的次数远超常人,可以合理怀疑上诉人是专挑问题产品知错买错的执业打假人,并非为生活需要购买商品,其权益不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等法律维护的合法权益。请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请求。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行政处理及行政复议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株洲市荷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株荷市监举不立告〔2024〕第2某某号《举报不予立案告知书》是否合法,被上诉人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政府作出株荷政复字〔2024〕6某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规定,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以下称合格证明文件)。食品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进货日期以及供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并保存相关凭证。记录和凭证保存期限应当符合本法第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实行统一配送经营方式的食品经营企业,可以由企业总部统一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合格证明文件,进行食品进货查验记录。从事食品批发业务的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销售记录制度,如实记录批发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销售日期以及购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并保存相关凭证。记录和凭证保存期限应当符合本法第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二十条规定,经核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不予立案:(一)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改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二)初次违法且危害后果轻微并及时改正;(三)当事人有证据足以证明没有主观过错,但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四)依法可以不予立案的其他情形。决定不予立案的,应当填写不予立案审批表。本案中,株洲某某股份有限公司世贸广场店系从事食品销售经营者,对其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履行查验义务。上诉人张某在株洲某某股份有限公司世贸广场店购买的某某风干鸡胸肉(麻辣味),供货商为四川某某食品有限公司,生产商为重庆某某食品有限公司,上诉人投诉举报称该产品标注名称为“风干鸡胸肉”,从食品属性名称来看,应属于“肉干制品”的一种,但被诉食品在标注“属性名称”时主张被诉食品为“熏烤肉制品”的一种,但被诉食品并未予以区分,其行为明显存在不当。被上诉人株洲市荷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接到该投诉举报后,到株洲某某股份有限公司世贸广场店现场检查,该店于次日将上诉人所指批次预包装食品的配送单、供货方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及检验报告提交该局,经核查,株洲某某股份有限公司世贸广场店已经履行合理的查验义务,且上诉人投诉举报的食品属于合格产品。上诉人投诉的产品,标志为“风干鸡胸肉”属于标志标识瑕疵,但该标志标识瑕疵未造成特定对象人身伤害、财产损失的后果,株洲某某股份有限公司世贸广场店亦未再销售该食品,符合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改正情形,故被上诉人株洲市荷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做出不予立案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合法适当。对上诉人要求改判撤销被上诉人株洲市荷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株荷市监举不立告〔2024〕第2某某号《举报不予立案告知书》以及判令其限期重做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株洲市荷塘区人民政府收到的张某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立案、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作出株荷政复字〔2024〕第6某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上诉人株洲市荷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株荷市监举不立告〔2024〕第2某某号《举报不予立案告知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需要指出的是,上诉人在诉讼中提出其投诉产品“风干鸡胸肉”的生产厂商超出生产许可生产食品。本院认为,首先,四川某某食品有限公司属于本案的供货商,重庆某某食品有限公司属于本案的生产商,四川某某食品有限公司应当对重庆某某食品有限公司的食品安全负责。株洲某某股份有限公司世贸广场店查验了供货商四川某某食品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等,已履行合理的查验义务。其次,上诉人在投诉举报中认可其投诉产品“风干鸡胸肉”属于提前定量预包装食品,符合供货商的食品经营许可范围。再次,鉴于上诉人未在涉案投诉举报中举报生产商超出生产许可生产食品,而本案株洲某某股份有限公司世贸广场店已履行合理的查验义务,上诉人若坚持认为“风干鸡胸肉”生产商超出生产许可生产食品,可到生产商所在地主张权利。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莉
审 判 员 苏新柱
审 判 员 姜胜强
二〇二五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 君
书 记 员 吴 倩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2013修正)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7修正) 第69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7修正) 第89条1款1项
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2018修正) 第33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2021修订) 第5条2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21修正) 第53条1款
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规定(2022修正) 第18条1款
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规定(2022修正) 第20条1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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