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某、吉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等行政监察(监察)行政二审行政判决书
吉林省长春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政判决书
(2024)吉71行终6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朱某。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
法定代表人:王立宽,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胡云杰,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怿,该局解放路市监所副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佩瑶,吉林恒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某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监局)举报不予立案一案,不服吉林铁路运输法院(2023)吉7102行初280号行政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4年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朱某于2023年8月9日到吉林市昌邑区某橱柜加工厂(以下简称某橱柜)要求定制橱柜,当日某橱柜到朱某住宅进行了排尺,8月11日某橱柜将设计图纸发给朱某进行确认,8月12日朱某到某橱柜门店交付订金4100元,双方订立了合同。2023年8月16日,朱某与某橱柜约定到店面根据设计图纸进行加工裁板,8月17日朱某将板材取走。2023年8月31日,朱某到市监局昌邑分局解放路市监所进行实名举报,举报其在某橱柜订购橱柜时,销售人员欺诈用料数量,涉嫌构成欺诈行为,要求市监局处理。市监局接到举报后,于当日作出吉市市监昌案来〔2023〕142XX号吉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案件来源登记表,并针对朱某的举报开展核查工作。市监局到某橱柜现场进行了检查,取得现场笔录及现场照片,对某橱柜经营者王某进行了询问,取得了朱某到店监控视频以及对橱柜加工工人调查的电话录音。2023年9月20日,市监局作出吉市市监昌不立〔2023〕第140XX号《举报不予立案告知书》。2023年9月27日,市监局将该告知书送达朱某。朱某对该告知书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朱某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以及被诉不予立案告知书是否合法。
(一)关于朱某提起本案诉讼是否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朱某作为橱柜定制的消费者,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市监局提出举报,朱某与该举报事项的调查处理结果具有利害关系,故市监局关于朱某的起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抗辩不能成立。
(二)被诉不予立案告知书是否合法。《市场监督管理投诉举报处理暂行办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应当按照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等有关规定处理举报。举报人实名举报的,有处理权限的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还应当自作出是否立案决定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告知举报人。《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对依据监督检查职权或者通过投诉、举报、其他部门移送、上级交办等途径发现的违法行为线索,应当自发现线索或者收到材料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予以核查,由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负责人决定是否立案;特殊情况下,经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十五个工作日。本案中,市监局在接到朱某举报后开展核查,到某橱柜现场进行检查,对经营者王某1进行询问,取得现场笔录、现场照片、朱某到店监控视频以及电话录音,经调查确认某橱柜不存在故意欺诈的违法行为,决定不予立案,并将该决定告知举报人朱某,市监局依法履行了法律、法规规定的相关职责,且程序合法,因此对于朱某主张市监局存在不作为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朱某认为某橱柜销售人员以欺诈谎报用料数量,系消费欺诈,应当对其立案查处的问题,消费欺诈是指经营者在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时,采取虚假或者不正当手段,欺骗、误导消费者,使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行为。根据《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经营者有本办法第五条第(一)项至第(六)项规定行为之一且不能证明自己并非欺骗、误导消费者而实施此种行为的,属于欺诈行为。经营者有本办法第五条第(七)项至第(十)项、第六条和第十三条规定行为之一的,属于欺诈行为。第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不得有下列行为:(一)销售的商品或者提供的服务不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要求;(二)销售失效、变质的商品;(三)销售伪造产地、伪造或者冒用他人的厂名、厂址、篡改生产日期的商品;(四)销售伪造或者冒用认证标志等质量标志的商品;(五)销售的商品或者提供的服务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六)销售伪造或者冒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的商品;(七)在销售的商品中掺杂、掺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以不合格商品冒充合格商品;(八)销售国家明令淘汰并停止销售的商品;(九)提供商品或者服务中故意使用不合格的计量器具或者破坏计量器具准确度;(十)骗取消费者价款或者费用而不提供或者不按照约定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第六条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信息应当真实、全面、准确,不得有下列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行为:(一)不以真实名称和标记提供商品或者服务;(二)以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品说明、商品标准、实物样品等方式销售商品或者服务;(三)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现场说明和演示;(四)采用虚构交易、虚标成交量、虚假评论或者雇佣他人等方式进行欺骗性销售诱导;(五)以虚假的“清仓价”“甩卖价”“最低价”“优惠价”或者其他欺骗性价格表示销售商品或者服务;(六)以虚假的“有奖销售”“还本销售”“体验销售”等方式销售商品或者服务;(七)谎称正品销售“处理品”“残次品”“等外品”等商品;(八)夸大或隐瞒所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的数量、质量、性能等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信息误导消费者;(九)以其他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方式误导消费者。第十三条规定,从事服务业的经营者不得有下列行为:(一)从事为消费者提供修理、加工、安装、装饰装修等服务的经营者谎报用工用料,故意损坏、偷换零部件或材料,使用不符合国家质量标准或者与约定不相符的零部件或材料,更换不需要更换的零部件,或者偷工减料、加收费用,损害消费者权益的……。”评价经营者是否存在主观故意,不应仅依据结果标准,更多的应考虑行为标准,且要对行为方式、侵害后果、后续处理等综合进行分析。本案中,某橱柜虽然存在多出门板材及合页的情形,但经市监局调查系因某橱柜在电脑设计出单时误操作多点了一个柜子所致,某橱柜在市监局到现场检查时才知悉该情况,虽存在多收取价款的结果,客观上损害朱某权益,但某橱柜对自身行为的解释具有合理性,为一般理性人可接受,同时在了解该情况后愿意退还朱某多出价款,可见其系因过失导致多出门板材及合页的情形,并不存在主观故意欺诈消费者的行为,该情形不属于上述《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规定的欺诈行为。因此,市监局认定某橱柜不构成消费欺诈,作出案涉不予立案告知书,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具备合法性,朱某的诉讼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朱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朱某负担。
朱某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某橱柜给出效果图和订货清单发生在加工橱柜前,当时某橱柜就已经把多出的材料费算在价款里面,说明商家是有预谋的,后期加工橱柜时,需要在加工机器和电脑上再次校对,进一步说明某橱柜对多收取材料费是明知的。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实XX橱柜是因疏忽大意造成的过失,某橱柜也未举证证明自身主观上没有欺诈故意。加工橱柜当天,某橱柜先运来6张板,被朱某发现后,才又运来一张,朱某始终在加工时看守,发现实际只需要6张板就可以完成橱柜加工。某橱柜的解释是操作失误,不具备合理性,市监局应当要求某橱柜举证,而不是退还多收欠款息事宁人。综上,朱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市监局作出的不予立案告知书,改判市监局对朱某的举报予以立案。
市监局辩称:(一)市监局作出的不予立案决定程序合法、处理恰当、适用法律正确。朱某于2023年8月31日到市监局昌邑分局解放路市监所进行实名举报,称:“吉林市昌邑区某板材门市销售人员以欺诈谎报用料数量欺诈顾客骗取非法所得,橱柜款共计5370元,橱柜内板数欺诈,橱柜门合页数欺诈”。执法人员对朱某的举报进行登记,同日朱某提交了举报信。执法人员接到举报后,立即告知举报人,核查此案件线索,并于当日制作案件来源登记表,登记号为吉市市监昌案来〔2023〕第142XX号。随后,针对举报人朱某的举报开展核查工作。经核查,朱某举报的某板材门市执照注册信息为:吉林市昌邑区某橱柜加工厂,经营者:王某1,成立日期:2020年12月29日。朱某于2023年8月9日到被举报人某橱柜要求定制橱柜,同日某橱柜到朱某住宅进行了排尺,8月11日被举报人某橱柜将设计图纸发给朱某进行确认,8月12日朱某到被举报人某橱柜门店交付订金,订立合同,8月16日朱某与被举报人某橱柜约定到店面根据设计图纸进行加工裁板,8月17日朱某将板材取走。朱某在整个定制及消费过程中未对被举报人某橱柜多收取的板材有疑问。又核查,直至朱某举报,执法人员到被举报人某橱柜经营场所现场检查,被举报人某橱柜才知悉多出板材,被举报人某橱柜立即查找原因,电脑设计图在设计中应朱某要求有过多次修改,后期成稿没有仔细核对,失误多点了一套柜,导致多出柜门板材和合页,且针对朱某的举报,提交了相关证据材料,称多余板材送回后会对多余材料进行退款,并于9月8日核查现场电话联系朱某,朱某不接受退款,不同意调解,表示后续会到解放路所进行沟通。经核查,执法人员未发现被举报人某橱柜存在故意欺诈的违法行为,于9月19日上报到市监局审批,决定不予立案。市监局对朱某的举报已于2023年9月19日处理完毕并已电话告知,并应朱某要求于2023年9月20日出具吉市市监昌不立〔2023〕第140XX号《举报不予立案告知书》,朱某于9月27日取走该不予立案告知书。综上,朱某于2023年8月31日举报,根据《市场监督管理投诉举报处理暂行办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市场监管部门应当按照市场监管行政处罚等有关规定处理举报,本局依据《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十八条:“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对依据监督检查职权或者通过投诉、举报、其他部门移送、上级交办等途径发现的违法行为线索,应当自发现线索或者收到材料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内予以核查,由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负责人决定是否立案;特殊情况下,经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十五个工作日。”之规定,执法人员在法定期限内依法进行举报线索核查,经核查,于第13个工作日依法作出不予立案决定,并根据《市场监督管理投诉举报处理暂行办法》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举报人实名举报的,有处理权限的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还应当自作出是否立案决定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告知举报人”之规定于2023年9月20日电话告知举报人处理结果,确保其收悉,市监局在法定期限作出处理结果并反馈告知申请人,履行了告知义务。综上,市监局对于申请人的举报事项的处理符合法定程序,程序合法。(二)评价经营者是否存在主观故意,不应仅依据结果标准,更多的应考虑行为标准,且要对行为方式、侵害后果、后续处理等等综合进行分析。本案中,某橱柜虽然存在多出门板材及合页的情形,但经市监局调查系因某橱柜在电脑设计出单时误操作多点了一个柜子所致,某橱柜在市监局到现场检查时才知悉该情况,虽存在多收取价款的结果,客观上损害了消费者权益,但某橱柜对自身行为的解释具有合理性,为一般理性人可接受,同时在了解该情况后愿意退还多出价款,可见其系因过失导致多出门板材及合页的情形,并不存在主观故意欺诈消费者的行为,该情形不属于《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规定的欺诈行为。因此,市监局认定XX橱柜不构成消费欺诈,作出案涉不予立案告知书,并无不当。
经审理,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行政争议的产生系因朱某认为某橱柜存在故意谎报用料、损害消费者权益的违法行为,向市监局实名举报而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市监局作出的被诉《举报不予立案告知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经核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不予立案:(一)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改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二)初次违法且危害后果轻微并及时改正;(三)当事人有证据足以证明没有主观过错,但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四)依法可以不予立案的其他情形。”本案中,经市监局调查核实,被举报人某橱柜系因电脑设计图经过多次修改,后期成稿时工作人员没有仔细核对,失误多点了一套柜子,导致多出柜门板材和合页,对此某橱柜提供了电子设计图纸、现场监控视频以及相关工作人员的联系方式,市监局经调查询问后认为,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某橱柜没有故意欺诈消费者的主观过错,在某橱柜当场表示愿意退还多收价款后,市监局依照上述规定对朱某的举报不予立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违法之处。故一审判决驳回朱某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朱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朱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包蕴琦
审判员 王 博
审判员 李 镇
二〇二四年四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 欣
本案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7修正) 第25条1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7修正) 第69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2017修正) 第89条1款1项
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2020修订) 第16条
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规定(2022修正) 第18条1款
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规定(2022修正) 第20条1款
市场监督管理投诉举报处理暂行办法(2022第二次修正) 第31条1款
市场监督管理投诉举报处理暂行办法(2022第二次修正) 第31条2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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